書房內的風暴，終在那一聲脆弱的“我怕”中，暫時沉寂。
郭芙沒有去看他手上的傷。
她先取來乾淨的錦帕，將書案上那封被血浸染的信，一點一點，擦拭乾淨。
她的動作很慢，很穩。
指尖拂過每一個字，都帶著一種屬於主帥的、不容置喙的鄭重。
最後，她將信摺好，放入一個空錦盒。
楊過就站在一旁，看著，一動不動。
他眼中的血色風暴退去了，只餘下一片沉寂的、能吞噬一切的黑。
他沒阻止。
首到郭芙做完這一切，他才伸出那隻未受傷的左手，將那個錦盒，連同那支信箭，一起攬到自己面前。
“芙妹。”
他抬眼，目光釘在她臉上。
“這東西，我替你收著。”
郭芙心口一緊。
她知道，他心中的那根弦並未鬆開，只是被她暫時按了下去。
她點頭，這才拉過他鮮血淋漓的右手。
碎裂的白玉扳指深深嵌進皮肉，傷口翻卷，血肉模糊。
“疼嗎？”她輕聲問，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顫。
“不疼。”
楊過答道，眼睛卻死死盯著她為自己清理傷口的模樣。
她的指尖溫潤柔軟，每一次觸碰，都像最輕柔的羽毛，也像最鋒利的刀尖，同時刮在他的心上。
他忽然反手握住她的手腕。
力道不大，卻不容掙脫。
“你方才，為什麼先管那封信？”
他的聲音裡，有股孩子氣的委屈。
郭芙對上他那雙滿是執拗的眸子，又是心疼又是好氣，嘆了口氣。
“過哥哥，我是襄樊主帥。”
“耶律齊是來投之將，他的書信，便是公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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