樊城太守府大堂，燈火通明。
數十名身披重甲的將領分列兩旁，目光灼灼地盯著主位上的紅衣少女。
“報——！”
一名渾身浴血的校尉衝入堂中，單膝跪地，聲音因極度亢奮而嘶啞：“啟稟大小姐！黑龍潭戰場清掃完畢！斬首蒙古韃子三千餘級，繳獲戰馬八百匹，糧草輜重……不計其數！”
“好！”
堂下眾將齊聲喝彩，聲浪幾乎掀翻屋頂。
“安靜。”
郭芙坐在那張鋪著虎皮的太師椅上。
大堂瞬間鴉雀無聲。
“死了多少弟兄？”郭芙抬眼，目光掃過一張張興奮的臉。
那校尉一滯，原本高昂的頭顱垂了下去：“回大小姐……陣亡一千二百人，重傷……八百。”
大堂內的熱度驟降。
“一千二百人。”郭芙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，手指在劍鞘上輕輕叩擊，“也就是說，為了這一場大捷，樊城守軍折損了近三成。這值得高興嗎？”
一名滿臉絡腮鬍的老將忍不住出列，抱拳道：“大小姐，自襄陽開戰以來，咱們從未有過如此大勝！全殲蒙古先鋒精銳，斬殺敵酋達爾巴，這是潑天之功啊！末將提議，咱們應當立刻上書朝堂請功，順便在城中為大小姐立生祠，以安民心！”
“生祠？”郭芙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，“王將軍，你是嫌我命太長，想早點送我上路？”
“末將不敢！”老將嚇得撲通一聲跪下，“末將是真心佩服大小姐的神機妙算！若非大小姐以身誘敵，又火燒黑龍潭，咱們這樊城早就是人間煉獄了！百姓們都說，您是天降的神女……”
“夠了。”
郭芙猛地將短劍拍在桌案上，清脆的撞擊聲讓所有人心裡一顫。
“把立生祠的錢省下來。”她站起身，紅衣獵獵，眉眼間盡是殺伐決斷的冷豔，“傳我軍令，所有繳獲的牛羊糧草，除了留足軍需，剩下的全部開倉放糧。陣亡將士的撫卹金，按朝廷標準的雙倍發，錢不夠就從太守府的庫房裡拿，再不夠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掃向角落裡一首縮著脖子的樊城太守：“太守大人，您家裡應該還有不少存貨吧？”
太守渾身一抖，擦著冷汗連連點頭：“有！有！下官這就去辦！絕不敢餓著英雄的家眷！”
郭芙收回目光，重新坐下：“還有，那些重傷的弟兄，把城裡最好的大夫都請去，藥材管夠。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藏私，別怪我手裡的劍不認人。”
“遵命！”眾將齊聲應諾，眼中的敬畏更甚。
若說之前是因為她是郭靖黃蓉的女兒，現在，她是真正能帶著他們活命、給他們尊嚴的主帥。
“大武。”郭芙忽然開口。
一首站在角落裡當隱形人的武敦儒渾身一激靈，連忙出列：“在！芙妹……不，大小姐有何吩咐？”
“之前蒙古人能精準繞過我們的暗哨，摸到黑龍潭附近，軍中必有內鬼。”郭芙盯著他，眼神銳利如刀，“我給你三天時間，帶人把這個吃裡扒外的耗子給我揪出來。若是查不出來……”
她沒有說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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