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曦微露，樊城太守府的議事廳內，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。
郭芙端坐在主位之上，並未穿那身平日裡慣常的紅衣，而是換上了一套暗沉的玄鐵甲冑。
那甲冑上還殘留著幾道未曾修補的刀痕，透著一股肅殺的血氣。
“大小姐，各營統領都到了。”武敦儒站在廳下。
郭芙抬起眼皮，目光掃過堂下站得筆首的十幾名將校。
“昨夜睡得可好？”她淡淡地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鑽進每個人的耳朵裡。
眾將面面相覷，不知這位剛立下赫赫戰功的“郭女俠”葫蘆裡賣的什麼藥。
一名滿臉絡腮鬍的統領上前一步，抱拳道：“回大小姐，弟兄們枕戈待旦，不敢貪睡。”
“不敢貪睡就好。”郭芙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，手中的短劍“鏘”地一聲歸鞘，“那就都打起精神來。傳我將令，今日午時，全軍校場演武。”
“演武？”武修文忍不住插嘴，一臉茫然，“大小姐，咱們剛打完大仗，弟兄們都還沒緩過勁兒來，這時候演武……”
“怎麼，你有意見？”郭芙側過頭。
武修文脖子一縮，剩下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。
武敦儒見狀，連忙拽了弟弟一把，低聲喝道：“少廢話，聽令就是。”
郭芙收回目光，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，節奏緩慢而有力：“這次演武，不比平時。我要你們把那日黑龍潭一戰中，所有幸存下來的弟兄，全部調到北門和太守府內衛。”
“全部？”絡腮鬍統領一愣，“大小姐，那可是咱們最精銳的底子，若是都調走了，其他幾門的防務……”
“其他幾門，換防。”郭芙站起身，玄鐵甲葉摩擦，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，“把那些從臨安調來的、平日裡只會喝兵血的‘老爺兵’，統統給我扔到南門去守著。”
“這……”統領面露難色，“這不合規矩啊。調動城防，需得有兵部的文書……”
“規矩？”
郭芙輕笑一聲，緩緩走下臺階，首到站在那統領面前。
她比那統領矮了一個頭，可氣勢上卻彷彿在俯視對方。
“在這樊城，能帶著你們活命，能帶著你們打勝仗，就是最大的規矩。”
“我知道你們在擔心什麼。怕朝廷怪罪？怕兵部問責？”郭芙的聲音低沉，“可你們想過沒有，當蒙古人的彎刀砍過來的時候，是兵部的文書能救你們，還是我郭芙手中的劍能救你們？”
那統領喉結滾動，眼中閃過一絲掙扎，最終化為一片決絕。
“大小姐說得對！”他單膝跪地，抱拳大吼，“咱們這條命是大小姐給的！大小姐指哪兒，咱們就打哪兒！去他孃的兵部文書！”
“願聽大小姐號令！”其餘眾將也被這股情緒感染，齊刷刷跪倒一片。
郭芙看著眼前這一張張狂熱的臉龐，眼中閃過一絲滿意。
“很好。”她轉過身，紅色的披風甩出一個凌厲的弧度，“大武，小武。”
“在！”兄弟二人齊聲應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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