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堅是個純粹的武人，身穿金甲，腰懸佩刀，此時正皺著眉頭，目光警惕地打量著西周。
“趙大人，此地己近前線，還是小心為妙。”王堅沉聲道，“聽說蒙古人的遊騎經常出沒，咱們這儀仗太過招搖，怕是會引來麻煩。”
“麻煩？”趙葵輕蔑地笑了笑，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，“王統領，你也是久經沙場的人了，怎麼膽子比老鼠還小？咱們手裡拿的可是聖旨！是天子劍！借那郭靖十個膽子，他也不敢讓咱們出事。”
王堅眉頭皺得更緊：“郭大俠為人忠義，末將自然信得過。只是這戰場之上，刀劍無眼……”
“什麼忠義，不過是愚忠罷了。”趙葵打斷他的話，從懷裡掏出一塊明黃色的絹布，隨意地拋了拋，“賈相爺早就把那郭靖摸透了。這人啊，就是個死腦筋。只要咱們把這聖旨往他面前一亮，讓他交兵權他就交兵權，讓他綁那楊過他就綁楊過。說不定，還要跪在地上謝主隆恩呢。”
他說著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，彷彿己經看到了郭靖卑躬屈膝的模樣。
王堅沒有笑。
他轉過頭，目光投向北方那座隱沒在雲霧中的孤城。
不知為何，離那座城越近，他心裡的不安就越發強烈。
那種感覺，就像是一腳踏進了一頭沉睡巨獸的領地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肅殺之氣，讓他這個在死人堆裡滾過幾遭的人，都感到後背發涼。
“趙大人。”王堅猶豫了一下，還是開口道，“末將聽說，那郭家大小姐郭芙，最近在軍中威望極高，甚至蓋過了郭大俠。若是她從中作梗……”
“一個黃毛丫頭，能翻起什麼大浪？”趙葵不屑地擺擺手，“就算她再厲害，還能大得過皇權？還能大得過這大宋的律法？她若是敢抗旨，那就是謀反！到時候，不用咱們動手，郭靖自己就會大義滅親。”
他重新倒了一杯酒，眼神中滿是貪婪與算計：“這次差事辦好了，賈相爺那裡少不了咱們的好處。王統領，你就把心放在肚子裡，等著升官發財吧。”
王堅看著趙葵那張滿面油光的臉，心中嘆了口氣，不再多言。
只是握著刀柄的手，卻下意識地收緊了幾分。
……
夜色降臨，襄陽郭府。
書房的燈火徹夜未熄。
郭靖揹著手，在屋子裡來回踱步。他那張平日裡剛毅木訥的臉上，此刻寫滿了痛苦與糾結。鬢角的白髮，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。
黃蓉坐在一旁的太師椅上，手裡捧著一盞早己涼透的茶，目光平靜地看著丈夫。
“蓉兒，這……這訊息確切嗎？”郭靖停下腳步，轉過身看著妻子，聲音沙啞，“朝廷真的……真的要收回兵權？還要抓過兒？”
“丐幫的訊息，從未錯過。”黃蓉放下茶盞，瓷底碰觸桌面，發出一聲輕響，“趙葵的儀仗，明日午時便可抵達樊城。”
郭靖身子晃了晃，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一拳。
他扶住桌角，指節用力得發白。
“為什麼？這是為什麼？”他喃喃自語，眼中滿是不可置信，“我們郭家從未有過半點私心！皇上……皇上他為何要如此待我們？”
“因為靖哥哥你太強了，強到讓臨安那位睡不著覺。”黃蓉起身走到他身邊，輕輕替他撫平衣襟上的褶皺，“功高震主，自古皆然。再加上賈似道那個小人在一旁進讒言，這一天，遲早是要來的。”
“可現在蒙古大軍壓境，正是用人之際啊！”郭靖痛心疾首，“若是此時更換主帥，軍心必亂！襄陽若是丟了，大宋還有何屏障？百姓還有何活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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