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說,你來晚了。”郭芙輕描淡寫地說道,“若是早來半個時辰,或許還能趕上我軍操練。現在正是午休時分,將士們都要吃飯睡覺,沒空陪大人演這出接旨的戲碼。”
“你……你放肆!”趙葵氣得鬍子亂顫,指著郭芙的手都在哆嗦,“見聖旨如見君!你身為人臣,竟敢不下馬?你眼裡還有沒有皇上?還有沒有王法?”
“王法?”
郭芙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。
她微微俯身,手中的馬鞭輕輕敲擊著掌心。
“趙大人,你看看這周圍。”她用馬鞭指了指兩旁那些殺氣騰騰的重甲兵,“這裡是樊城,是抗蒙的最前線。在這裡,只有軍法,沒有王法。我的兵只認死理,他們知道誰給他們飯吃,誰帶著他們殺敵活命。至於皇上……”
她頓了頓,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刀:“皇上遠在臨安,怕是聽不見這邊的喊殺聲。”
趙葵被她這番大逆不道的話驚得目瞪口呆,半晌說不出話來。
“至於下馬跪接……”郭芙首起身子,單手撫胸,行了一個極其敷衍的軍禮,“本將甲冑在身,為了防備蒙古人偷襲,不敢輕易卸甲。軍中規矩,甲冑在身不便全禮。趙大人是讀書人,應該能體諒吧?”
這哪裡是體諒,分明就是赤裸裸的羞辱!
趙葵臉漲成了豬肝色,他很想把聖旨摔在郭芙臉上,然後命人將她拿下。
可當他眼角的餘光掃過那些重甲兵手中寒光閃閃的長戟,再看看自己身後那些嚇得腿軟的御林軍,理智終究還是佔了上風。
好漢不吃眼前虧。
“好……好一個甲冑在身。”趙葵咬著後槽牙,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,“郭將軍既然軍務繁忙,那本官就不講究這些虛禮了。只是這城門己開,本官還要去見郭大俠宣旨,郭將軍還要攔著不成?”
郭芙沒有說話,只是輕輕一勒韁繩。
那匹汗血寶馬打了個響鼻,往旁邊退開了兩步,讓出一條僅容一輛馬車透過的通道。
“趙大人請便。”郭芙做了一個“請”的手勢,臉上卻無半點恭敬之意,“只是城中道路狹窄,大人的儀仗怕是施展不開。還請大人讓那些吹鼓手都歇歇,免得驚擾了百姓,也免得……”
她壓低了聲音,“免得讓我手下這些沒見過世面的大頭兵誤會,以為是有敵襲,到時候刀劍無眼,傷了大人就不好了。”
趙葵只覺得脖子後面涼颼颼的。
他再也不敢多廢話,慌忙鑽回馬車,連聲催促車伕快走。
車輪滾滾,駛入那道幽深的城門洞。
趙葵透過車簾縫隙,看著兩旁那些面無表情計程車兵,還有那個騎在馬上、如火焰般耀眼的紅衣少女,心中那股屈辱感簡首要將他淹沒。
“郭芙……你給我等著……”他在心裡惡狠狠地發誓,“等進了太守府,見了郭靖,我看你還能囂張到幾時!”
隊伍緩緩入城。
郭芙調轉馬頭,看著那輛倉皇而入的馬車,眼中的冷意漸漸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意味深長的笑。
“大小姐。”武敦儒策馬湊了過來,臉上滿是解氣後的興奮,“剛才那姓趙的臉色,簡首比吃了蒼蠅還難看!還是大小姐厲害,幾句話就把他嚇破了膽。”
“這只是個開始。”郭芙收回目光,看向身側的城牆陰影處,“大武,去告訴楊過,魚進網了。讓他把那身傷員的行頭扮得像一點,別露了馬腳。”
“得令!”武敦儒嘿嘿一笑,撥轉馬頭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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