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堂之上。
趙葵站在堂中，手裡那捲明黃色的聖旨展開，拖得老長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眼神卻不住地往兩旁瞟。
左邊是面色鐵青的郭靖，右邊是神色淡漠的郭芙，再往外一圈，是那十幾個按著刀柄、眼神兇狠得像要吃人的邊軍悍將。
這哪裡是宣旨，簡首是在狼窩裡唸經。
“……茲聞襄樊大捷，朕心甚慰。然，兵者國之大事，不可不慎。”趙葵唸到此處，語調忽然拔高，帶著幾分刻意的拿腔作勢，“代守備郭芙，年少輕狂，未經樞密院調令，擅自調動兵馬，雖有戰功，卻壞了朝廷法度。若人人效仿，國將不國！”
郭芙坐在椅子上，手裡端著茶盞，輕輕撇去浮沫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：“哦？那依趙大人的意思，這仗打贏了，反倒是我的錯了？”
“功是功，過是過。”趙葵冷哼一聲，繼續念道，“著即褫奪郭芙代守備之職，交出虎符印信，即刻隨欽差回京述職，聽候發落。欽此。”
“啪！”
一名滿臉橫肉的副將再也忍不住，一巴掌拍在刀鞘上，發出刺耳的聲響：“放屁！大小姐帶著咱們拼命的時候，你們在臨安喝花酒！現在仗打完了，你們來摘桃子還要治罪？這他孃的是什麼道理！”
“放肆！”趙葵嚇得手一抖，聖旨差點掉在地上，色厲內荏地吼道，“這是皇上的旨意！你們想造反嗎？”
郭靖深吸一口氣，上前一步，按住了那名副將的肩膀，沉聲道：“退下。”
“大帥！”副將眼圈通紅，“弟兄們不服啊！”
“我讓你退下。”郭靖的聲音加重了幾分，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副將咬了咬牙，恨恨地瞪了趙葵一眼，退回了佇列。
郭靖轉過身，對著趙葵拱手道：“趙大人，小女年幼，行事確實魯莽了些。但她也是為了保全襄樊百姓，並無二心。郭靖願代女受過，隨大人回京請罪，還請大人高抬貴手，莫要寒了將士們的心。”
“郭大俠這就急著請罪了？”趙葵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，手中的聖旨並未合上，“別急，這後面還有一道旨意呢。”
郭靖心中咯噔一下：“還有？”
趙葵目光掃過全場，最後停留在後堂那道若隱若現的簾幕上，聲音變得陰測測的：“經查，軍中有一人，名喚楊過。此人乃是當年賣國求榮的逆賊楊康之子，身世不清不白。且在軍中妖言惑眾，私結黨羽，意圖不軌。”
他說到這裡，停頓了一下，觀察著郭靖的臉色，一字一頓地念出了最後一句：“著即刻拿下欽犯楊過，戴上枷鎖，押解進京，交由大理寺嚴審！”
“什麼？！”
郭靖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，整個人晃了晃，險些站立不穩。
他瞪大了眼睛，不可置信地看著趙葵：“趙大人，你……你說什麼？過兒是欽犯？這怎麼可能！過兒他在黑龍潭身先士卒，斬殺敵將，身受重傷，他是大宋的功臣啊！”
“功臣？”趙葵冷笑一聲，合上聖旨，“郭大俠，你被那小子騙了。誰知道他是不是和蒙古人演了一齣苦肉計，好混進咱們大宋的防線內部？畢竟，有其父必有其子，楊康當年可是認賊作父的主兒。”
“住口！”
郭靖暴喝一聲，渾身真氣激盪，震得堂上的茶盞都在嗡嗡作響。
他這輩子最重義氣，楊康之事是他心頭永遠的痛，如今楊過好不容易走上正道，卻被如此汙衊，這比殺了他還難受。
“趙大人，你可以拿走我的兵權，甚至可以治我的罪。”郭靖雙目赤紅，一步步逼近趙葵，“但你若是敢動過兒一根汗毛，敢汙衊他是漢奸，我郭靖……絕不答應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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