詩會之後，
李漸青便徹底閉門不出。
那日在醉仙樓上的風波，不過是他科舉路上的一粒微塵。
王仕久之流，跳樑小醜罷了，不值得放在心上。
真正讓他放在心上的，是鄉試三場，九晝夜。
每日清晨，雞鳴頭遍他便起身。
洗漱完畢，便坐在窗前誦讀經義，聲音不高不低，像是與這天地對話。
畢竟臨陣磨槍，不快也光嘛。
“大學之道，在明明德，在親民，在止於至善……”
“天命之謂性，率性之謂道，修道之謂教……”
“關關雎鳩，在河之洲……”
過目不忘的本事，讓他在這幾年裡將梅花書院數萬卷藏書盡收眼底。
從十三經注疏到歷代策論，
從文獻通考到《資治通鑑，
從濂洛關閩的理學著作到顧炎武、黃宗羲的經世之學，
但凡是書院裡能找到的書，他都翻過一遍。
可背書是一回事，寫文章是另一回事。
鄉試的考題，不是讓你默寫經文，而是讓你在經義的框架內，寫出自己的見解。
這就像戴著鐐銬跳舞，既要合規矩，又要見才情。
分寸之間，便是天壤之別。
故而李漸青每日寫兩篇策論，
一篇西書文，一篇五經文。
寫完之後，自己批改，再重寫，再批改。
這一日午後，李漸青正在寫一篇關於鹽政的策論，
忽然聽見院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。
“二爺，是我。”
是香菱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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