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數人在這一刻崩潰了。
“別給他……別給他啊安安！”
“他吃不到了……他真的吃不到了……”
“一顆糖換一條命行不行？老天爺你睜開眼看看啊！能不能別這麼殘忍！”
畫面裡，張大彪看著那顆糖。
那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精緻的糖。
藍白色的紙，上面畫著一隻胖乎乎的兔子。
他沒吃過，但他能聞到那股子若有若無的奶香味。
真香啊。
這就是未來的味道嗎？
張大彪的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他真的很想嚐嚐。
這輩子光吃糠咽菜了，臨死前要是能嘗一口這百歲後的甜，那該多美啊。
但他沒有接。
他把安安的小手推了回去。
“娃兒，收好了。”張大彪的聲音有些沙啞，“叔叔不愛吃糖，叔叔愛吃辣子，愛喝酒。”
“這糖太金貴，叔叔這爛命一條，配不上。”
他蹲下身，不再顧忌手上的血汙，一把捧住了安安的小臉。
他的大拇指輕輕摩挲著孩子細嫩的皮膚，眼神里滿是貪婪，像是要把這孩子的模樣，把這未來的希望，死死地刻進眼珠子裡。
“娃兒，你記住了。”
張大彪指了指安安，又指了指自己胸口的手榴彈。
“咱們中國人，骨頭是硬的。以後要是有人敢欺負你，敢欺負咱們國家，你就告訴他，你張叔叔。趙伯伯。林哥哥，咱們這些人，沒一個是孬種！”
“等仗打完了，等鬼子跑了……你替叔叔多看兩眼。”
“看看那新中國，是不是真的像林書生畫的海棠花那麼紅，看看咱們的娃，是不是真的天天都能吃上這大白兔。”
說完，張大彪猛地站起身。
他沒有再回頭。
因為他怕一回頭，那股子剛提起來的必死的心氣兒就散了。
他怕一回頭，就會捨不得這個還沒來得及好好看一眼的人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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