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聲。
巨大的水聲。
陸建軍一把抱起安安，往後退了兩步。
機庫牆壁上的巨型液晶螢幕上，【薪火】系統的紅色火焰圖示正在瘋狂跳動。
沒有硝煙，沒有日軍的零式戰機，沒有陣地上的機槍聲。
螢幕被一種渾濁到極點的黃褐色填滿了。
“這是哪裡？系統出故障了？”基地司令員大步走上前。
“不是故障。”通訊耳機裡，燕京歷史研究院的林莫教授聲音沙啞得可怕，“時間錨點變了。1938年6月，中原大地。”
畫面拉遠。
所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那是水。
無邊無際、濁浪排空的黃褐色洪水。
從撕裂的江堤決口處，千萬噸泥沙俱下的狂暴水流，像是一條失去控制的狂龍，咆哮著撲向廣袤的平原。
農田被瞬間抹平。
村莊連同那些土坯房，在接觸到水頭的第一個瞬間，首接崩塌，化為爛泥融進水裡。
牛羊、樹木、甚至連根拔起的古樹，在巨大的漩渦裡瘋狂打轉。
最讓人揪心的，是人。
成千上萬的老百姓。
“龍王爺發怒了嗎？”安安趴在陸建軍的肩膀上，大眼睛裡全是恐懼，“爺爺，水好髒，天上下泥巴了。”
陸建軍沒法回答。老將軍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滑動，眼底一片赤紅。
彈幕在這一刻，出現了罕見的斷層。
停滯了足足十秒。
十西億人，看著那鋪天蓋地的黃水，心頭被壓上了一塊重達千斤的巨石。
“那是……花村口決堤……”
“天吶，系統連這段歷史都放出來了嗎？”
“這是中華民族歷史上最慘痛、最絕望的一道傷疤啊！”
“我太奶奶就是當年逃荒出來的，她說水來的時候，連哭的時間都沒有，半夜裡一聲巨響，一個村的人就都沒了……”
螢幕上的視角不斷拉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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