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憋屈了！”一名年輕的少校眼圈通紅，牙關咬得咯咯作響，“那是我們的土地，那是我們的老百姓！為了擋住幾個鬼子，要拿幾十萬老百姓的命去填！還要親手挖開自己的江堤！”
“那是弱國的悲哀。”基地司令員聲音沉得像一塊鐵，“技不如人，國力衰弱，就要捱打。打不過，只能拿老百姓的命去換時間。”
首播間裡，十西億人的壓抑達到了極點。
沒有人在罵。大家心裡只有深深的無力和痛楚。
“這水，不僅淹了鬼子的坦克，也淹了咱們自己的骨血啊。”
“這就是落後就要捱打的代價。不挖堤，亡國。挖了堤，亡家。那是一道沒有正確答案的送命題。”
“我看到那個舉著盆的媽媽了……她連掙扎都沒掙扎，就把最後的力氣用來舉高那個盆。”
“高大隊拿命去撞飛機，中原的老百姓拿命去攔坦克。這片土地上的人，為了活下去，到底嚥下了多少血淚！”
畫面還在繼續。
黃水退去後，留下的是一望無際的爛泥灘。
百萬流民，衣不蔽體，拖兒帶女，在泥濘中跋涉。
啃樹皮，吃觀音土。
大片大片的土地上，寸草不生。餓殍遍野的慘象，讓鏡頭都蒙上了一層灰暗的濾鏡。
安安停止了哭泣。
他呆呆地看著大螢幕，大眼睛裡那種屬於三歲孩子的純真，在這一刻，被一層極其厚重的悲涼覆蓋了。
他伸出那隻剛剛拆掉紗布的左手，輕輕摸了摸掛在殲-20起落架上的那枚鈦合金飛鷹。
冰涼的金屬觸感，順著他的指尖傳到心裡。
“爺爺。”安安的聲音很輕，卻讓在場的所有人心口一緊。
“是不是因為我們以前沒有大飛機，沒有鐵疙瘩。所以叔叔們才要用腦袋去撞，所以才要放水去淹怪獸？”
陸建軍蹲下身，平視著這個剛剛經歷了生死的孫子。
老將軍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“對。因為以前我們太窮了，太弱了。怪獸有槍有炮，我們只有老百姓的肉身和家園。”
安安轉過頭，極其認真地看著那架龐大的隱身戰機。
“那我以後，不吃零食了。”
安安把書包裡的幾塊巧克力掏出來，一股腦兒塞進陸建軍手裡。
“錢都給爺爺。去造大飛機。造好多好多的大飛機。”
“把怪獸攔在外面。”
“不讓水再淹我們的房子。不讓天上下泥巴。不讓媽媽沉到水底下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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