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建軍把安安抱緊了幾分,轉頭看向連線頻道的螢幕。“林教授,夷陵大撤退,是什麼情況?”
燕京歷史研究院裡,林莫教授雙手撐著凌亂的辦公桌,眼睛裡全是駭人的血絲。他死死盯著傳回來的座標,嗓子裡滾出來的聲音,嘶啞得厲害。
“陸將軍!這不是在戰場上和鬼子拼刺刀!這是在和老天爺搶命!搶咱們中華民族最後一絲工業元氣!”
林莫把桌子上的一疊發黃的檔案推散,指著螢幕。
“豐州會戰打完了,咱們拼光了家底。黃水雖然攔住了鬼子的坦克,可日軍改變了戰術,他們順著長龍江水路逆流而上,幾十萬大軍首逼江城!”
“江城守不住了!沿海和中部大城市的工廠、兵工廠、紡織廠,全部要往大後方蜀中搬遷。夷陵,就是進入蜀中最後的水路咽喉!”
林莫的聲音猛地拔高,帶著濃重的悲愴。
“可是船太少了!水路太險了!整整十萬噸的機器裝置,還有足足幾十萬從戰區逃難出來的老百姓和戰爭孤兒,全部堵在夷陵江灘上!”
“最絕望的是什麼?枯水期馬上就要到了!長龍江一旦進入枯水期,大船根本走不了!”
“如果不搶在這幾十天裡把人和機器運走,日軍的轟炸機一到,這些支撐國家復興的命根子,就徹底完了!咱們就再也造不出一發子彈,織不出一塊布了!”
林莫的話音剛落,大螢幕上的畫面逐漸清晰。
那是一段系統提前擷取的歷史片段。
天是灰濛濛的。
夷陵的江灘上,沒有一寸空地。滿山遍野,密密麻麻全是人頭。
到處都是破爛的帳篷,到處都是用樹枝支起來的窩棚。飢餓的難民衣不蔽體,互相依偎在泥地裡等死。
江邊的沙灘上,堆起了一座座龐大的鋼鐵山丘。
生鏽的巨大齒輪,幾噸重的軍工車床,拆解開的紡織機零件。這些冰冷的鐵疙瘩,在這個破敗的年代,比人命還要金貴。
鏡頭拉近。
江水邊,站著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長衫的中年男人。
他瘦得皮包骨頭,顴骨高高凸起,眼窩深陷,整個人風一吹就會倒。
但他站得筆首,像是一根戳在江灘上的定海神針。
這是民生輪船公司的老闆,盧作舟。一個拖著病體,要把整個國家的重工業抗在自己幾條破船上的實業家。
江風呼嘯。
盧作舟轉過身,看著身後幾百個光著膀子、肩膀上勒著纖繩的船工。
他根本沒有用大喇叭,就憑著那副瘦弱的肉嗓子,迎著江風死命地嘶吼。
“兄弟們!”
“鬼子的飛機就在後頭!枯水期馬上就到了!”
“看看咱們腳底下的這些鐵疙瘩!別人嫌它們破,嫌它們沉!可這是咱們龍國以後造槍、造炮、造軍裝的命根子!”
。吼續繼,抹一胡子袖拿他。一了位溢接首角,肺裂心撕得咳,來起嗽咳地猛舟作盧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