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咕嚕嚕——”
安安揉了揉乾癟的小肚子。
太餓了。
順著那股霸道嗆鼻的花椒味，安安搖搖晃晃地從破竹筐旁站起來。一瘸一拐地往安置點深處走。
那裡搭著個破布棚子。棚子底下架著一口大鐵鍋。
鍋裡滾著渾濁的麵湯，熱氣騰騰地往上躥。
一個滿頭銀髮、穿著打滿補丁粗布對襟褂子的老婆婆，正佝僂著背，手裡拿著一雙長長的竹筷子，在鍋裡攪和。
“婆婆，好香呀。”
安安嚥了一大口口水，趴在灶臺邊的一截木頭墩子上，眼巴巴地看著鍋裡。
老婆婆手裡的筷子停下了。
她轉過身。
安安這才看清，婆婆的兩隻眼睛，是灰白色的。沒有黑眼珠。
是個瞎子。
老婆婆微微側著頭，耳朵動了動，循著聲音朝安安這邊伸出手，在半空中摸索。
“哪來的小娃娃？餓慘了吧？”
婆婆的聲音很乾癟，透著一股川渝人特有的潑辣和利索。
安安趕緊把自己的小腦袋湊過去，主動頂在婆婆長滿老繭的手心裡。
“婆婆，安安餓。”
老人的手僵住了。
她粗糙的手指，顫抖著在安安的臉頰上一點點摸索。摸過安安的大眼睛，摸過小巧的鼻子，最後停在缺了半個小口的牙齒上。
“這小臉盤子……圓乎乎的。”老婆婆的聲音突然抖得厲害，“跟我家石頭小的時候，一模一樣。石頭三歲的時候，也磕掉了一塊牙。”
“婆婆不哭。”安安伸出髒兮兮的小手，幫老人擦眼角滲出的渾濁眼淚。
“沒哭，婆婆是高興。沙子迷了眼睛。”老婆婆趕緊轉過身，從灶臺上摸過一個豁了口的粗瓷大碗。
她用長筷子從鍋裡撈出一大團黃燦燦的麵條，又從旁邊的破瓦罐裡舀了一勺紅彤彤的雜醬，狠狠澆在面上。最後，還在面上撒了一小撮翠綠的蔥花。
“吃。自家擀的切面，管飽。”
婆婆把碗端到木頭墩子上，遞給安安一雙短筷子。
安安真的餓壞了。他兩隻小手捧著那個比他臉還要大的粗瓷碗，也顧不上燙，夾起一筷子麵條就往嘴裡塞。
“呼呼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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