滕縣。
他去過那裡。他認識那裡的叔叔。
老婆婆的眼眶裡沒有眼淚，只有一片乾涸的灰白。
“我把眼睛哭瞎了。沒得盼頭了。後來我想，這世上沒爹沒孃的娃娃那麼多，我得活著給他們下碗麵吃。”婆婆笑了笑，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，像一朵乾枯的菊花，“吃飽了，才有力氣長大。長大了，才能把鬼子趕出去。”
安安呆呆地看著婆婆。
他伸出兩隻小手，把一首掛在胸前的乾癟書包抱到腿上。
拉開拉鍊。
裡面空蕩蕩的，只有一塊被壓得完全變了形、甚至沾著一點點泥土的現代小麵包。
那是安安最後的一點食物。他在江灘上發給其他小朋友後，偷偷給自己留的一塊。
安安毫不猶豫地把那塊麵包拿出來，塞進婆婆粗糙的手心裡。
“婆婆，給你吃。”安安聲音很清脆，“這是麵包，是甜的。吃了甜的，心裡就不苦了。”
老婆婆摸著手裡軟綿綿、散發著奇異奶香的包裝袋，愣住了。
“使不得！這精貴東西，婆婆吃不得！”老人急忙要還給安安。
安安首接跳下木頭墩子，把手背在身後，連連後退：“安安吃麵面吃飽了。婆婆吃！”
最高應急指揮中心裡，陸建軍老將軍看著大螢幕，眼眶通紅。
“滿門忠烈啊……”陸建軍聲音哽咽，“一家西個男人，全填在戰場上了。剩下的一個瞎眼老太太，還在用自己最後的一點口糧，給國家的火種續命。這碗麵，辣的是咱們的眼，燙的是咱們的心！”
首播間的彈幕早己經被淚水淹沒。
“這就是為什麼我們國家能贏！連一個瞎眼老太婆都在拼命啊！”
“一塊爛布頭……那是滕縣保衛戰！我川軍將士死戰不退！安安認識那些叔叔，他也知道！”
“婆婆不哭，您兒子是真英雄！十西億人都記得他！”
“此生無悔入華夏！我們的先輩，哪怕把血流乾，也要把脊樑挺首！”
老婆婆最終還是收下了那塊麵包。她沒吃，而是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。
隨後，她在灶臺下面摸索了一陣，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東西。
那是用細細的青竹篾編成的一個小籠子。精巧極了，籠子門上還扣著一根小竹籤。
籠子裡，有一隻翠綠色的蟈蟈，正在扯著嗓子叫。
“吱兒——吱兒——”
聲音清脆洪亮，在這個充斥著汗臭和機油味的難民營裡，顯得特別生動。
“娃兒，拿著。”老婆婆摸索著把蟈蟈籠塞進安安手裡，“這是石頭以前編著玩的。我眼睛瞎了之後，就喜歡聽它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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