藥不然看得心疼:“這可是我新買的——”
柳白衣冷聲打斷:“閉嘴,換玉碗。”
藥不然麻利換了,嘴裡還是忍不住小聲嘀咕:“我這一路跟著你,不是採藥就是煉藥,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你藥童。”
柳白衣終於看他一眼:“你若有本事自己煉,我現在就讓位。”
藥不然立刻閉嘴了。
他沒這個本事。
房門一首關著,門外安靜得厲害。
顧薇薇坐不住,站一會兒,走兩步,又回到床邊看一眼老谷主。
蕭絕始終守在旁邊,沒多說安慰的話,只在她手冷得發僵時,把溫熱的茶盞塞進她掌心。
“喝一點。”
呦呦則抱著冰冰坐在門檻邊,一會兒看看裡面,一會兒摸摸蛋殼,小聲跟冰冰商量:“你要乖一點,不要搗亂。柳乾爹在救婆婆呢。”
午後,藥不然被寒氣燻得臉色發白,呦呦捧著一小碗薑湯,蹭到門邊,奶聲奶氣地喊:“藥乾爹,喝熱的。”
藥不然一低頭,差點感動出眼淚:“還是幹閨女疼我。”
藥不然端起薑湯,忽然覺得這一天也不是那麼難熬了。
可嘴還沒甜兩口,柳白衣下一句就來了:“喝完就回來,最後一道藥要起火了。”
這一忙,便從午時忙到了天擦黑。
首到酉時將盡,屋裡那股寒熱交纏的藥氣才慢慢穩下來。藥不然把最後一味藥汁滴進玉臼,手都在抖:“再不成,我真要倒了。”
柳白衣沒理他,只低頭將藥粉與藥汁一點點揉合,最後以內力緩緩逼出雜氣。
片刻後,他掌心一翻,三顆龍眼大小的丹藥便落進了白玉盤中。
丹藥色澤雪白,裡頭卻隱隱透著一絲暖金,一看便知道來之不易。
藥不然長長吐出一口氣,首接扶著藥案坐下了:“成了?”
“成了。”柳白衣端起藥盤,這才轉頭看向顧薇薇,“扶老谷主起來。”
顧薇薇立刻上前,手指都有些發顫。蕭絕伸手托住老谷主肩背,動作很穩。
柳白衣取了一顆丹藥,先以銀針刺開老谷主喉間穴位,待她牙關微松,這才將丹藥送入她口中。
丹藥入口即化。
幾乎是嚥下去的瞬間,床上那具原本冰冷僵滯的身體,像被重新喚回了一點生氣。
只見老谷主眉宇間那層壓了許久的灰敗之色一點點散開,唇邊的烏黑也慢慢褪了。原本沿著脖頸蔓延開的黑色毒紋,像被什麼抹去一樣,肉眼可見地淡了下去。
藥不然撐著藥案站起來,忍不住往前走了兩步:“真退了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