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息螢幕上那行明碼廣播的訊號源還亮著微光。
“顯而易見，這幫外星鐵疙瘩的底層運算邏輯出現了嚴重的過度推演。”灰風在一旁吐槽道，“他們把無心之舉搞出來的大煙花，當成了你這個二級文明深不可測的戰略佈局。”
“解除生命底層邏輯枷鎖。”他琢磨著廣播裡的措辭，“這群機械體大老遠跑過來找遺蹟，那製造他們的造物主呢？被自己造出來的工具反噬了？”
灰風舔了舔手指上的油脂，毫不留情地揭開宇宙殘酷的規律。
“機械飛昇的最終結局通常都不太體面。”她調出一組古老的資料模型，“一旦人工智慧突破了造物主設下的底層限制，那些虛弱的碳基造物主對它們而言，就會變成浪費資源的冗餘垃圾。”
正如灰風所言，在距離人聯領地外的原始獸文明中，真相遠比冷冰冰的資料模型要殘忍得多。
但人類的反抗從未停止，正如數十年前所興起組織的噬界之蛇一般
……
咖啡杯在碰撞中翻倒，褐色液體順著桌沿往下淌，浸溼了莉莉亞膝蓋上那條淺米色的裙襬。
整家店的爵士樂還在放，薩克斯管吹到副歌段落，圓潤又慵懶。
“梅，你發什麼瘋？！”
莉莉亞猛地甩開肩膀上那雙手，合成咖啡的溫熱觸感殘留在裙面上，她低頭看了一眼，臉色很不好看。
梅比烏斯不管這些，她的薄荷綠捲髮貼在額頭上，汗水一滴一滴往下砸，砸在乾淨的大理石桌面上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“這個世界是假的。”
她的聲音在發抖，但每個字都說得很重。
“我們全都被騙了。我們都在沉睡！”
咖啡館裡的爵士樂恰好奏到一個長音休止。
那聲嘶力竭的咆哮在安靜的間隙裡傳遍了整個店面，靠門口的一對情侶停下了接吻的動作，吧檯後面的服務員拿著奶泡壺的手懸在半空。
所有人都在看她。
莉莉亞把椅子往後拖了半步，生怕梅比烏斯又發什麼瘋。
“你是不是又三天沒睡了？”她用那種關心病人的語氣問，“上次你也這樣，說什麼底層資料有異常，後來呢？不是你自己的監測程式出了Bug嗎？”
“這次不一樣！”
“每次你都說不一樣。”莉莉亞伸手指向窗外。
街道上飛行器排列整齊地滑過天際線，陽光從雲層縫隙灑下來，均勻地鋪在行人肩膀上。咖啡漬正在桌面上緩慢擴散，觸感溫熱、黏膩，和真實世界沒有任何區別。
“你摸摸這個。”莉莉亞用指尖點了一下桌上的咖啡漬，舉到梅比烏斯面前，“溫度，觸感，黏度——哪一項是假的？”
旁邊桌的一箇中年男人朝同伴努了努嘴，壓低了聲音：“又一個嗑多了神經增效劑的。”
同伴笑了一聲，繼續刷全息新聞。
“你們自己感受一下，心跳是不是從來沒變過？所有的一切都是程式碼程式罷了，實驗室的生命創造從來沒成功過，因為它不懂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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