劇烈的咳嗽聲從毛毯下傳出。每咳一聲，毛毯下面單薄的身體就跟著抖一下，在風中搖搖欲墜。
梅比烏斯捂著嘴，手掌心全是呈現暗紫色的粘稠血液，嘴角滲出來的血絲被風一吹就幹了，留下暗紅色的痕跡。
過度使用亞空間那股未知的力量，讓她的軀體遭受了無法逆轉的反噬。
但她不肯下去。
生鏽的鐵樓梯傳來腳步聲。
阮梅走上來，手裡端著一個鐵皮飯盒，盒子裡碼著幾塊還冒著熱氣的梅花糕，熱氣還沒散盡。
在這樣物資匱乏到極限的地方，能弄出這種點心，全靠阮梅在周圍戈壁灘上找到的幾種可食用植物根莖。
這些年物資永遠在短缺線上晃悠，能拿來做糕點的原料少得可憐，但阮梅總能從那堆破爛裡變出花樣來，手藝越來越好。
阮梅走到欄杆邊
“老師，吃點東西吧。”阮梅看著梅比烏斯毫無血色的臉龐，青藍色的衣袍被風鼓起來，腰側繡著梅花的衣襬獵獵作響。
“你不能再用那股力量了，你的細胞己經到了崩潰的邊緣。”
梅比烏斯佈滿紫紅色血絲的豎瞳低頭看了一眼飯盒裡的梅花糕。
“不用如何守住啊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被風一吹就散了大半。
“我們的武器成了廢鐵，雷達也瞎了，外面只要再來幾臺巨無霸，整個安置區就會變成毫無還手之力的屠宰場，我不頂在前面，誰來頂？”
阮梅端著飯盒，聲音非常冷靜。
“用了就能守住嗎？”
過了幾秒，阮梅才繼續開口。
“上次你能癱瘓原始獸，這次人家要是發狠呢？萬一下次首接是軌道攻擊，幾百公里高的軌道上扔一發動能彈下來，你用肉身去接炮彈？”
這話說得很平靜，但意思很殘酷。
梅比烏斯用力捏緊了毛毯的邊緣。
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那就只能聽天命了。”
她伸手掰了一小塊梅花糕，有些艱難地放進嘴裡，嚼了兩下。
甜的。
梅比烏斯費力地嚥下那塊梅花糕，抬頭看著天上厚厚的雲層。
“至少我們努力過，我把他們從那個虛擬的籠子里拉出來，總得給他們看一眼真實的太陽。”
兩人在瞭望塔上陷入沉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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