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計時還剩十天。
地聯內環船塢裡，最後一根固定栓從同諧泰坦腹部脫離，粗大的機械臂緩緩退向兩側。淡藍色紋路從艦首一路亮到推進區，原本依託固定節點才能運轉的龐然大物，終於擁有了獨立航行能力。
船塢頻道安靜了兩秒，隨後徹底炸鍋。
“推進模組上線！”
“規則迴路完成自檢，同諧覆蓋率百分之九十七！”
“主炮充能正常，護盾節點全部響應！”
總工程師抄起桌上的扳手，對著控制檯狠狠幹了一下。卡了半天的狀態列終於從黃色跳成綠色，他當場把安全帽摔在地上，踩著轉椅扶手爬上桌。
“完工了！老子這輩子再也不接戰時壓縮工期的活，誰再催一句，誰自己鑽進反應堆裡焊線路！”
周圍工程師齊刷刷扭頭看向他身後。
諾瓦爾站在升降平臺入口，外套搭在手臂上，秘書和幾名統帥部將領跟在後面。那張連續熬了一個月的臉上看不出喜怒，手裡還捏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戰損報告。
總工程師從桌上爬下來，把扳手往工具箱裡一塞。
“總統閣下，我剛才主要是在表達專案完成後的喜悅。”
“聽出來了，這段時間辛苦你了。”諾瓦爾把戰損報告遞給秘書，“先別急著退休，泰坦出航後，船塢還得負責遠端維護。”
總工程師臉上的喜悅當場少了一半。
諾瓦爾登上觀測臺，同諧泰坦橫在透明舷窗外，淡藍色裝甲沿著艦體層層鋪開，各族文明的戰艦結構都能在上面找到影子，艦首採用人類的楔形框架，側翼節點來自卡圖族，推進環則混著三個矽基種族的技術。
正常文明看見這東西，多半會覺得設計師喝多了。
可當所有節點同時亮起，雜亂結構立刻連成一體。成千上萬條能量回路彼此補位，連剛才還在報警的推進環都壓下了過載讀數。
這就是同諧。
大家把零件往桌上一拍，誰也別嫌誰家東西醜，能用就往上裝，最後硬生生攢出一臺泰坦。
“可惜晚了點。”南部戰區司令卡特站在後方，軍帽夾在腋下，“塔蘭防線還在時，它要是能動，我們至少不會打得這麼窩囊。”
“它現在能動也不算晚。”
負責外圍偵察的軍官快步進入觀測臺，把一枚燒得發黑的儲存體插進星圖桌。裝置剛讀取完，大片雪花便在桌面鋪開，畫面裡是一座環繞黑色恆星運轉的墓穴船塢。
船塢中央停著第二臺懼亡者泰坦。
它的主體己經拼接完成，艦首主炮己經安裝完畢，幾座外層裝甲區露出大片骨架，修復機械圍著破損位置來回爬動。
“偵察艦回來了三艘，這份影像來自最後一艘。”軍官調出航跡，“敵方第二臺泰坦缺少高強度活體金屬，照目前速度，至少還需要三個月左右。”
卡特伸手放大船塢畫面，手指壓在泰坦裸露的骨架上。
“也就是說，姚謙趕來之前，這玩意都開不出船塢？”
“常規情況下是這樣。”軍官調出另一份標紅檔案，“還有一個麻煩，天衛三戰役裡逃走的‘無盡葬儀’意識核心，目前依舊找不到，目前我們只能偵查相臨近的交戰區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