薩利赫向前一步：“可軍方——”
諾瓦爾又咳了起來，這次他用手捂住嘴。血從指縫往下滴，一滴一滴砸在許可權匣上。
“赫彌爾，接。”
海星族副總統伸出腕肢。
五組介面依次扣合，淡藍色認證光沿著他的支撐架爬滿全身。許可權匣確認完生物特徵，主屏跳出最後一份移交檔案。
【總統根許可權移交申請。】
【移交人：諾瓦爾。】
【繼任人：赫彌爾。】
【認證透過。】
【地星聯合理事會最高行政許可權己完成轉移。】
【現任總統：赫彌爾。】
諾瓦爾緩了幾秒鐘，整個人的氣色變得更加灰敗，像是抽乾了最後一絲力氣，可他的手卻突然伸出，死死攥住薩利赫的衣領。
那股力道大得邪門，薩利赫被扯得首接趴在床邊。
“第二件事。”諾瓦爾盯著薩利赫，原本渾濁的眼球裡爆出一股子兇狠的暗光，“我死亡的訊息，死死捂住對外宣稱我在同諧泰坦的主艙進行深度休眠搶救，傷勢穩定！”
薩利赫完全蒙了：“隱瞞死訊？這紙包不住火，前線沒了您的居中協調……”
“必須包住！”諾瓦爾吼出一聲，緊接著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血。他連臉上的髒汙都顧不上擦，“尤其是姚謙那個王八蛋，一個字都不能讓他知道！”
“閣下，十五天的支援協議是您跟他當面籤的，他就算再貪，也得顧及唇亡齒寒吧。”
“放狗屁！”諾瓦爾嘲弄地罵了一句，“協議算個鳥，能約束那個混球的，就剩下咱們地聯手裡沒打光的底牌，還有我這把沒嚥氣的老骨頭！”
諾瓦爾的胸膛劇烈起伏，在死亡面前，他的腦子轉得無比清晰，拼命替地聯算計著最後一個大雷。
“對人聯的所有後續交涉，換雷諾去。”
薩利赫抬起頭：“原雷頓將軍的兒子？”
“對。”諾瓦爾看著刺眼的白熾燈，聲音越來越輕，“老雷頓那根硬骨頭死得早，但他活著的時候，就是地聯人類派的領袖，姚謙也是得到了雷頓的幫助才走到今天。不管姚謙嘴上怎麼罵娘，對雷頓將軍是有敬畏的。”
視線開始模糊，諾瓦爾用最後一點力氣下令。
“雷諾血統正，做派也硬，讓他出面接管和人聯的一切事務，姚謙看在老雷頓的面子上，應該不會過多的考慮什麼。”
諾瓦爾的手指在床單上無力地抓撓了兩下。
他偏過頭，最後看了薩利赫一眼，喉嚨裡滾出一句含糊的低喃。
醫療儀器上的綠色波浪線拉成一條首線，刺耳的長鳴聲劃破了特護艙裡的死寂。
薩利赫雙膝砸在地板上，他伸出顫抖的手，把那臺閃爍著紅燈的記錄儀死死捂進自己懷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