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嬿婉起身要送,被她擺手止住:“別出來了,你好好歇著。”
出了永壽宮,高曦月腳步漸漸快起來。茉心攥緊手中帕包,主僕二人一路無言,神色卻都沉了下去。
殿內,魏嬿婉抱起女兒,貼著她柔軟的小臉,低聲笑道:“孃的乖寶,你可真是幫了額娘大忙。額娘正愁如何挑破這事呢,你這一摔,倒把什麼都摔明白了。”
小公主以為額娘在逗她,咧開嘴,露出光溜溜的牙床,笑得眼睛彎彎。
高曦月一路沉默著回到鹹福宮,揮退了旁人,只留下茉心。
“究竟怎麼回事?”她聲音有些發緊。
茉心從懷中取出那方帕子,在桌上小心展開。鐲子的卡扣已摔開,裡頭雕空的夾層裡還嵌著些烏黑的藥丸,散發著若有似無的澀味。
高曦月捏起一粒,放在鼻尖聞了聞,卻辨不出是什麼。
“主子,”茉心低聲道,“要不…悄悄把這些送到高大人那兒?府裡總能找到可靠的人驗看。”
高曦月指尖冰涼:“對,不能經太醫的手。你親自去辦,務必隱密。”
她望著桌上那些藥丸,喉頭哽了哽:“但願皇后她…不曾動過那樣的心思。”
後半句,她沒再說出口。
高大人的回信來得很快。茉心將密封的信函呈上時,高曦月的手竟有些抖。她展開信紙,目光一行行掃過,臉色漸漸白得嚇人。
“娘娘…”茉心擔憂地喚她。
高曦月猛地將信紙攥成一團,狠狠摔在地上!
“我待她忠心耿耿…她竟敢斷我子嗣!”她胸口劇烈起伏,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咬出來,“富察琅嬅…我與你不共戴天!”
茉心慌忙扶住她:“主子先別急,信上到底說了什麼?”
高曦月閉上眼,深深吸了幾口氣,才顫著聲音道:“是零陵香…長期佩戴,可致人不孕,日久…便是絕嗣。”
茉心倒抽一口冷氣:“皇后竟如此狠毒!”
“除了她,還有誰?”高曦月冷笑,“當年那對鐲子,她賞了我一隻,另一隻賞了誰,你難道忘了?”
茉心低聲道:“…嫻妃娘娘。”
高曦月眼底泛起赤紅:“我如今恨富察琅嬅入骨。她既讓我此生無望…那她的兒女,也該嚐嚐這滋味。”
“主子想怎麼做?奴婢萬死不辭。”
高曦月盯著桌上那些藥丸,聲音平靜得可怕:“把這些零陵香磨成細粉,摻進兩碗甜湯裡。你親自送去,看著永璉和璟瑟,一滴不剩地喝下去。”
茉心神色堅定,垂首應道:“是,奴婢這就去辦。”
殿門開了又合。當屋內只剩她一人時,高曦月才緩緩跌坐在椅子上,肩頭劇烈地顫抖起來。她咬住手背,卻止不住喉間溢位的嗚咽,那哭聲低啞破碎,裹著多年未孕的酸楚。被踐踏的忠心,還有此刻漫上來的。冰冷的恨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