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曦月想起阿瑪信裡的囑咐,眼下還不是和富察琅嬅撕破臉的時候。
明面上,她還得像從前那樣恭敬順從,心裡卻憋屈得難受。
次日請安,她實在不願見皇后,便讓茉心去長春宮告假,只說夜裡著涼,身上不爽利。
魏嬿婉猜到她的心思,特意約上白蕊姬,帶上些補品往鹹福宮去了。
高曦月正歪在軟榻上,聽說她二人來了,才打起精神讓人請進來。
“怎麼這時候過來了?”她聲音軟綿綿的,帶著病氣,“別過了病氣給你們,一個身邊有兩個孩子,一個身子也弱。”
魏嬿婉在榻邊坐下,輕聲道:“聽說你不舒服,來看看才放心。”
白蕊姬沒多話,只靜靜坐在一旁。
“沒什麼要緊,就是夜裡貪涼,發了些熱,現在好多了。”高曦月說著,星璇已端了茶上來。
魏嬿婉接過茶,卻沒喝,隱晦的瞄了一眼高曦月的手腕,那個鐲子已經不見了:“你身子一向容易受寒,平時更得仔細養著。”
“我這身子,我自己也無奈,”高曦月苦笑,“一到換季就折騰人,慣了。”
“皇上不是讓齊太醫一直照料著嗎?這麼多年還不見好轉?”
“怕是好不了了,就這麼拖著吧。”
魏嬿婉放下茶盞,聲音低了些:“若實在不行,讓高大人在宮外尋個可靠的大夫瞧瞧。太醫院的方子一向求穩,反倒耽誤人。”
白蕊姬忽然開口:“小病拖久也成大病。”
高曦月點點頭,露出一點笑意:“好,我聽你們的。”
魏嬿婉往前傾了傾身子,語氣更輕:“只是這事…最好避著旁人,悄悄請進來才好。”
高曦月一愣:“這是什麼意思?”
“沒什麼,”魏嬿婉神色如常,“只是若讓宮裡知道從外頭請大夫,怕有人多心,以為你信不過宮裡的太醫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高曦月應下,心裡卻晃了晃。
等魏嬿婉二人離開,她立刻看向茉心:“剛才令妃那話,你聽出什麼沒有?”
茉心猶豫著:“奴婢覺著,令妃娘娘像是話裡有話…許是不便明說?”
高曦月默了片刻,起身走到書案前。
“我寫信問問阿瑪。”
高斌做了這些年兩淮鹽運使,心思何等敏銳。只從女兒信裡幾句含糊的話,就察覺出不對。
他是真心疼這個女兒,立刻在京城尋訪,找到一位醫術精湛的醫女,男子不便入宮,便讓高夫人藉著請安的機會,悄悄將人帶進了鹹福宮。
這醫女瞧著年輕,來歷卻不尋常。祖上數代行醫,到她這輩只剩她一個女兒,便承了全部家學。
醫女仔細為高曦月診了脈,又查看了她日常用的藥材和方子,眉頭漸漸蹙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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