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前的銀座，靜得像個巨大的停屍房。
陳正把最後一枚M69的定時引信設定好，並沒有急著離開。他點燃的那支“老刀牌”香菸還在護欄上冒著青煙，菸灰積了一長截，搖搖欲墜。
殺人，得先誅心。
單純的肉體毀滅，對於這幫被武士道洗腦洗成傻子的傢伙來說，那是“玉碎”，是榮耀。得讓他們死不瞑目，得讓他們知道自己為什麼死，死得有多髒。
陳正意念一動，空間的一角被撕開。
那裡沒有軍火，也沒有黃金，只有堆積如山的紙張。那是他在那個時空裡，花了大價錢，找了幾個不得志的落魄畫家和印刷廠，連夜趕製出來的“特別禮物”。
幾十萬份。
“去吧。”
陳正手掌向上一託，像是在放飛一群白鴿。
空間裂縫在銀座上空三百米處無聲張開，接著是皇居、霞關、赤坂……十幾個巨大的空間節點，同時在東京最核心區域的頭頂綻放。
沒有炸彈的呼嘯，只有紙張摩擦空氣發出的“嘩啦啦”聲，像是無數只飛鳥在拍打翅膀。
白色的雪片，覆蓋了東京。
……
千代田區，警視廳巡查部長小林正準備換班。他打了個哈欠，揉了揉惺忪的睡眼，忽然感覺有什麼東西落在了帽簷上。
下雪了？
西月怎麼會下雪？
他伸手一抓，抓下來一張質地粗糙的紙片。藉著路燈昏黃的光，他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。
這一眼，讓他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。
照片是黑白的，顆粒感很重，但那並不影響內容的衝擊力。
那是一張南京的照片。一個穿著日本軍裝計程車兵，正舉著一把刺刀，挑起一個尚在襁褓中的嬰兒。士兵在笑，笑得燦爛無比，露出一口殘缺的黃牙。
照片下面，印著一行醒目的日文，字型猙獰，像是在流血：
【這就是你們引以為傲的皇軍。這就是你們的兒子、丈夫、父親，在中國乾的好事。】
小林的手開始哆嗦，那張輕飄飄的紙，此刻重得像塊鉛板。他的弟弟就在中國戰場，家書裡總是說那邊風景優美，他在幫中國老太太挑水，在給孩子們發糖果。
“騙人……都是騙人的……”
小林嘴裡嘟囔著，像是要說服自己。可當他低下頭，看到滿大街都是這種紙片時，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攥住了他的胃。
他發瘋似的撿起第二張。
這張是重慶。斷壁殘垣中，一家幾口被炸得支離破碎的屍體，旁邊是一枚未爆的航空炸彈，上面清晰地印著日文編號。
配文：【殺人償命，欠債還錢。今日，債主上門。】
……張西第、張三第
……婦的死致辱凌被、報剪的賽比斬人百、坑人萬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