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69燃燒彈，美軍二戰後期最陰損、也最高效的發明。
這玩意兒不像高爆彈那麼咋呼，動靜不大，落地後先是“噗”的一聲悶響，像是個啞屁。但這才是噩夢的開始。
彈體裂開，裡面的幾十個子炸彈像天女散花一樣噴射出去。這些小東西里裝的是凝固汽油，那是一種粘稠的、膠狀的魔鬼。它能粘在木板上、紙窗上、榻榻米上，甚至是人的皮膚上。
一旦點燃，不死不休。
東京的建築，百分之九十是木質結構。這在平時是古樸，是風雅。但在M69面前，這就是堆好的柴火垛，是等著下鍋的乾柴。
陳正站在高處，像個沒有感情的指揮家，揮舞著那根看不見的指揮棒。
第一波五十枚燃燒彈，只是個引子。
隨著第一棟房屋被點燃，火勢藉著清晨的海風，瞬間就竄上了房頂。木頭燃燒發出噼裡啪啦的爆響，像是無數人在鼓掌。
陳正沒有停。
他打開了空間投送口，像倒垃圾一樣，把那一倉庫的M69，成噸成噸地往下傾瀉。
重點照顧區域：陸軍省、參謀本部、霞關官廳街，以及……那些在地圖上標註出來的，隱藏在民居里的家庭作坊式兵工廠。
“這個是給南京的。”
一箱燃燒彈落在了一個生產飛機零件的小工廠裡。轟的一聲，油桶殉爆，火舌瞬間吞沒了整個街區。
“這個是給重慶的。”
又一箱砸進了憲兵司令部的後院。那些平日裡耀武揚威的憲兵，此刻變成了火人，慘叫著衝出來，在地上打滾。但沒用，凝固汽油越滾燒得越旺，首到把人燒成一塊蜷縮的焦炭。
“這個，是給米倉山的。”
陳正的手指指向了皇居外苑那片修剪得整整齊齊的松林。
火，連成了片。
原本只是零星的火點，在風勢的助推下，迅速勾連在一起。空氣被加熱，急速上升，周圍的冷空氣被吸入補充，形成了恐怖的“火風暴”。
東京人管這個叫“赤風”。
街道變成了烤箱。溫度瞬間飆升到幾百甚至上千度。柏油路面融化了，粘住了逃難者的腳。河水被煮沸了，跳進去躲避的人被活活燙死。玻璃窗在高溫下軟化、流淌，像是一行行透明的眼淚。
陳正看著這一幕，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。
他記得在史料裡看過，李梅火攻東京時，飛行員在幾千米的高空都能聞到那股烤肉味。現在他就在現場，那味道更衝，更首接。
那是松木燃燒的清香，混合著硫磺的刺鼻，以及……蛋白質碳化的焦臭。
“救命啊！水！快救火！”
消防車呼嘯著衝過來，水龍帶剛接上，水柱噴進火海，就像往油鍋裡滴了一滴水，瞬間就被汽化，反而助長了火勢。
消防員絕望了。這火，救不了。
日軍的高官們，那些平日裡衣冠楚楚、在地圖上揮斥方遒的大人物，此刻正衣衫不整地從防空洞裡鑽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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