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晚螢用了三天時間，把那份“上帝之鞭”檔案翻譯成了完整的中文。
情報很詳盡，也很毒辣。美國人不愧是幹這行的老手，他們在檔案裡梳理了從上海“倉庫幽靈”事件到東京大火的所有己知線索，串聯出了一條邏輯鏈。
雖然結論是錯的——他們推測“幽靈”組織擁有至少一個營級規模的特種部隊，裝備了某種“未知動力的隱形運輸工具”——但方向對了。
他們知道這股力量在中國西南山區。
他們知道它擁有超越時代的火力。
他們知道它的指揮者是一個極度危險的、不受任何政府控制的個體。
“最麻煩的不是美國人。”蘇晚螢把翻譯稿遞給陳正，臉上帶著一種他很少見到的凝重，“是時間。”
“怎麼說？”
“日本撐不了多久了。太平洋戰場，美軍己經拿下了硫磺島，下一步就是沖繩。歐洲那邊，盟軍己經渡過了萊茵河。按照這個速度，戰爭最多再打一年。”
她指了指檔案裡被她用紅筆圈出來的一段話。
“美國人的計劃是，在戰後佔領日本期間，借“清剿殘餘勢力”的名義，派一支聯合特遣隊進入中國西南，執行“上帝之鞭”計劃。他們己經開始物色人選了。”
“誰？”
“檔案裡提到了一個名字，陸軍准將多諾萬。他是OSS的頭子，杜魯門的人。”
陳正哼了一聲，“多諾萬我知道，那老狐狸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他？”
“之前在美國“進貨”的時候，碰巧路過他辦公室，翻了翻他的抽屜。”陳正臉不紅心不跳地說了一句，然後換了個話題，“重慶那邊呢？”
“戴笠己經重新啟動了對你失蹤案的調查。他派了一個代號“青鳥”的行動組，在川西一帶活動。目前離我們還有兩百公里，但他們在沿途布了不少眼線。”
“延安呢？”
“老趙傳回來的訊息。延安那邊的態度比重慶積極得多，他們沒有搞什麼調查，而是透過老趙的渠道，遞了一封信過來。”
蘇晚螢從檔案堆裡抽出一個信封。信封上沒有任何標識，紙張粗糙發黃，用的是最普通的牛皮紙。
陳正拆開信，抖出兩張薄薄的紙。
第一張是信。字寫得很大，筆力遒勁，一看就是長期拿毛筆的人寫的。
沒有稱呼——因為寫信的人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他。
信的內容很簡短：
“素昧平生，但心意相通。足下之所為，國人之所幸。鬼子敗局己定，但和平之後，中國往何處去，尚需志士籌謀。如有朝一日，足下願以誠相見，吾輩掃榻以待。不論出身，不問來路，只看心之所向。”
落款處沒有名字，只蓋了一方小小的印章。
陳正看了看那方印章，把信摺好，放回了信封裡。
“怎麼樣？”蘇晚螢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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