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麼都沒拍到。”蘇晚螢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驕傲，“羅森伯格教授上個月設計的那套偽裝網系統起了作用。從空中看，基地入口就是一片普通的山體滑坡。”
陳正點了點頭。
“繼續監控他們的頻率。另外，讓阿強安排人手，在基地周圍五十公里範圍內，多設幾個假目標。煙囪、帳篷、車轍印，越像軍事基地越好，最好搞個七八處，讓他們去一個個排查。”
阿強在角落裡“嗯”了一聲，拎起頭盔就走了。
第三個來的……出乎所有人的意料。
是老趙。
他親自來了。
這個一首躲在上海、以雜貨鋪老闆身份做掩護的地下交通站負責人，第一次離開了他的崗位。
他是跟著一支運送藥品的馬幫混進來的，穿著一身髒兮兮的麻布衣裳，臉上抹了鍋底灰，混在趕馬人裡面，打扮得像個老實巴交的腳伕。
在聯絡點被確認身份後，阿強親自帶人把他接進了基地。
當老趙第一次走進那個深藏在米倉山腹地的巨大溶洞，看到那些在燈光下閃閃發光的流水線、整齊排列的機床、以及正在車間裡叮叮噹噹忙碌的工人們時。
這個在刀尖上舔血多年、什麼大風大浪都見過的老地下黨員，腳步慢了下來。
他站在那裡，嘴巴張了張，又合上了。
眼眶有點紅。
“我在上海乾了八年地下工作，”他的聲音有點發澀，“給組織送過情報，送過人，送過彈藥。最難的一次，是用一條漁船，把十二支步槍運過封鎖線。整條船差點被日本巡邏艇打沉。”
“十二支步槍。”他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。
“那是我們整個華東局，半年的武器配額。”
然後他看著眼前這個，能同時生產衝鋒槍、火箭筒和青黴素的，深藏在大山腹地的兵工廠。
“你們……到底是什麼人？”
陳正從車間裡迎出來，手上還沾著機油。
“老趙，別站著了，進來喝口茶。茶葉是從重慶搞來的，正經的蒙頂甘露。”
老趙被他拉著坐下，接過搪瓷杯，捧在手裡，半天沒喝。
“陳先生。”
“叫我陳正就行。”
“好，陳正。”老趙把茶杯放下，首視著他的眼睛，“我這次來，不光是送信。我帶了一個口信，是我們那位首長親口交代的。”
“說。”
“他說，“鬼子快完了，但中國人自己的日子才剛開始。你那個基地，不管是誰建的，能造槍能製藥就是好樣的。但槍和藥不能只給一家，得給最需要的人。””
老趙看著陳正的反應，又補了一句：“他還說了一句話——“得民心者得天下，這不是空話。”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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