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居地下的御前會議室，空氣裡的血腥味還沒散，那把插在紅木桌上的刺刀像個墓碑，死死釘住了所有人的視線。
裕仁坐在那兒，屁股底下像長了釘子。他不是第一次見血，但那是別人的血，今天這血滴在桌子上，離他的手指頭不到五公分。那個自稱“幽靈”的男人雖然走了，但那種被頂級獵食者盯著後脖頸的涼意，讓他渾身的汗毛都豎著。
“陛下……”陸軍大臣阿南惟幾嗓子啞得像吞了把沙子，他想去拔那把刀，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，像是怕被燙著。
“撤軍。”
這兩個字從裕仁嘴裡擠出來，輕飄飄的，卻把在場所有的大將都砸懵了。
“陛下！不可！”參謀總長梅津美治郎像被踩了尾巴的貓，猛地站起來，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尖叫，“橫山勇的第十一軍己經把那群老鼠堵在洞裡了！只要再過二十西小時，不，十二小時！那個該死的基地就是我們的囊中之物！這時候撤軍，帝國陸軍的顏面何存？”
“顏面？”
裕仁抬起頭，那張常年沒什麼表情的臉上，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動。他指了指頭頂，雖然隔著厚厚的水泥層，但每個人都知道他在指什麼。
“外面還在燒。半個東京，幾百萬人，還有朕的皇宮。那個男人就在這裡，在這個房間裡，把刀插在朕的面前，然後像逛後花園一樣走了。”裕仁的聲音突然拔高，變得尖利刺耳，“如果他不走呢？如果他下次帶來的不是那封信，而是那個所謂的‘太陽’呢？”
沒人說話了。
恐懼是最好的冷卻劑。
他們都是賭徒，敢拿國運去賭，敢拿幾百萬士兵的命去賭。但當那把槍頂在他們自己腦門上，當賭注變成他們自己的命，變成這皇居里的安危時，沒人敢跟一個能隨時瞬移進來的瘋子梭哈。
那個男人不是來談判的，是來通知的。
“可是……那個‘太陽’武器，也許只是他在虛張聲勢……”海軍軍令部總長還在硬撐，但底氣明顯不足，眼神飄忽。
“你敢賭嗎？”阿南惟幾轉過身，死死盯著同僚，“那個把幾千噸燃燒彈憑空扔到東京頭上的怪物，你敢賭他手裡沒有更狠的玩意兒？如果京都沒了，大阪沒了，甚至這間地下室也沒了，你要怎麼向天照大神謝罪？”
會議室裡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。
那個“幽靈”打破了戰爭的規則。以前打仗是拼刺刀、拼大炮，現在人家首接把刀架在你脖子上，告訴你：別動，動一下，大家一起死。
“傳朕的旨意。”裕仁閉上了眼睛，像是瞬間老了十歲，“命令華中派遣軍，第十一軍，立刻停止一切針對米倉山地區的軍事行動。全軍……回防。”
“回防哪裡？”
“不管哪裡！離那個鬼地方越遠越好！”裕仁歇斯底里地吼了出來，“告訴橫山勇，如果在天亮之前他的部隊還在那座山裡，他就切腹吧！”
……
中國，湖南，米倉山外圍。
橫山勇站在臨時指揮部裡，手裡的電話聽筒被他捏得咯吱作響。
“納尼？撤退？”
這位號稱“馬來之虎”的日軍中將，此刻覺得自己聽到了這輩子最荒誕的笑話。
前面的山谷裡，毒氣還沒散盡，他計程車兵正踩著屍體往裡衝，重炮旅團己經把那個洞口轟得塌了一半。就在剛才，前線發來戰報，己經攻破了支那人的第二道防線，距離核心區域只有不到五百米。
那是那個該死的“幽靈”的老巢！是那個讓他損失了一個旅團、炸斷了湘江大橋的罪魁禍首！
只要再給他半天時間，他就能把那個男人的頭蓋骨拿來當酒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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