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倉山基地入口,此時己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絞肉機。
空氣裡瀰漫著那股令人作嘔的大蒜味,那是芥子氣殘留的味道。巖壁被重炮轟得面目全非,到處都是碎石和焦黑的彈坑。
蘇晚螢靠在一塊斷裂的混凝土板後面,手裡的駁殼槍只剩下最後兩發子彈。她的臉上全是黑灰和血跡,那身白大褂早就不成樣子,只有那一雙眼睛,在黑暗中亮得嚇人。
“蘇姐,鬼子……好像沒動靜了。”
說話的是阿強手下的一個小隊長,半邊身子都被血染紅了,手裡緊緊攥著一顆光榮彈。
“別露頭,可能是詭計。”蘇晚螢聲音沙啞,她太瞭解這群畜生了,剛才那一波毒氣攻擊差點就讓基地徹底失守,如果不是那幾個學生拼死把通風口堵上,現在裡面的人估計都死絕了。
她看了一眼身後。
那個原本偽裝成礦洞的入口,現在堆滿了屍體。有鬼子的,也有自己人的。周師傅的屍體己經被拉下去了,但他那把大扳手還扔在機槍陣地上,上面全是血。
這哪裡是打仗,這是拿命在填。
“只要他們再衝一次……”蘇晚螢摸了摸胸口那個冰涼的金屬信標,那是陳正留給她的。她心裡清楚,如果是為了活命,她早就可以帶著核心技術人員從密道撤離。
但她不能走。
這裡是陳正的心血,是這個國家的希望。如果這裡丟了,那些剛剛造出來的“龍牙”,那些能救命的青黴素,就全都完了。
“陳正,你個王八蛋……”蘇晚螢眼眶一紅,咬著牙罵了一句,“你要是再不回來,就只能給我收屍了。”
就在這時,一首負責監聽日軍通訊的那個年輕學員,像瘋了一樣從後面的坑道里爬出來,連滾帶爬,甚至甩掉了一隻鞋。
“撤了!蘇小姐!撤了!鬼子撤了!”
他手裡揮舞著一張剛剛譯出來的電文,哭得鼻涕眼淚一大把。
“你說什麼?”蘇晚螢猛地站起來,一陣眩暈差點讓她栽倒。
“剛才……剛才截獲的日軍明碼電報!橫山勇下令全線撤退!他們真的在跑!連那幾門重炮都沒拉走!”
蘇晚螢愣住了。她不信神佛,但這會兒,她真覺得是不是菩薩顯靈了。
那可是三個師團啊,眼看著就要把他們生吞活剝了,怎麼說走就走?
“還有……”學員抹了一把臉上的泥,聲音顫抖著,帶著一種極度的亢奮和恐懼,“廣播……剛才收到了中央社,還有BBC的廣播……”
“說什麼?”
“東京……東京著火了。”學員嚥了口唾沫,眼睛瞪得老大,“幾千噸燃燒彈,把東京燒成了一片白地。廣播裡說,這是一個‘幽靈’乾的。他還……他還闖進了皇宮,逼著日本天皇下令撤軍。”
轟。
蘇晚螢腦子裡那根緊繃的弦,徹底斷了。
她終於知道陳正去哪了。
那個混蛋,那個瘋子。他沒帶一兵一卒,一個人揹著幾噸炸藥,跨過大海,去把鬼子的老窩給端了。他用一座城市的灰燼,換回了這座山的平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