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份報告是阿強遞過來的，他念數字的時候，那張木訥的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但嗓音比平時低了一個調。
“陣亡三十七人，重傷二十一人，輕傷不計。”
“其中，工人十九名，學生八名，幽靈特戰隊隊員六名，後勤人員西名。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周師傅。”
陳正沒說話。
“他的遺體在二號火力點找到的，趴在機槍上。子彈從後心打進去，穿透了整個胸腔。他手裡還攥著那把鉗子……卡殼的彈殼己經被他夾出來了一半。”
陳正還是沒說話。
阿強把那份報告放在桌上，轉身走了出去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他停了一下。
“老闆。”
“嗯。”
“牛逼。”
然後他走了。
……
基地後山，有一片空地。
原本是用來堆放廢礦渣的，現在被清理出來，豎了三十七塊碑。
沒有墓，因為有些人的遺體根本找不到。只有碑。
碑是用基地裡最硬的那種合金鋼澆鑄的，矮矮的，一塊挨著一塊，整整齊齊地排成兩排。
周師傅的碑在最前面。
碑面上沒有什麼“英勇就義”“壯烈犧牲”之類的話。
只刻了西個字：周師傅。槍匠。
是蘇晚螢定的。她說周師傅生前最討厭那些花裡胡哨的虛詞，他一輩子就認一件事——把槍修好。
陳正蹲在碑前，從口袋裡摸出一盒煙。
不是“老刀牌”。那盒在東京抽完了。
這盒是從日本憲兵司令部摟來的好煙，包裝紙上印著富士山和櫻花，精緻得像藝術品。
陳正抽出兩根。
一根叼在自己嘴裡，另一根，插在了碑前的泥土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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