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人說話。所有人都在看著陳正。
陳正扶著牆，站穩了。
“收音機呢？”
羅森伯格教授從人群后面擠出來。他手裡捧著那臺老舊的礦石收音機——外殼摔裂了一角，用醫用膠布粘著。
“頻率我調好了。NHK的短波。”
他把收音機放在走廊中間的一個彈藥箱上，擰開了音量旋鈕。
“沙——沙沙——”
雜音。
然後是一段刺耳的載波嗡鳴。
接著——
一個聲音從那臺破收音機裡傳了出來。
很高，很細，帶著一種日語特有的鼻音和尾音拖長。語速不快，每個詞之間都有停頓，像在刻意讓所有人聽清楚每一個字。
走廊裡沒有人懂日語——除了蘇晚螢。
她站在陳正旁邊，聽著那個聲音，一邊聽一邊低聲翻譯。
“朕深鑑於世界大勢……”
“帝國所以向美英兩國宣戰，實亦為……帝國之自存與東亞之安定而出此……”
“交戰己閱西載……雖陸海將兵勇戰……然戰局未必好轉……”
“敵方最近使用殘虐之炸彈，頻殺無辜……慘害所及，真未可逆料……”
說到“殘虐之炸彈”的時候，蘇晚螢停了一下。
她看了陳正一眼。
陳正的表情沒變。
蘇晚螢繼續翻譯。
“……如仍繼續交戰，則不僅導致我民族之滅亡，並將破壞人類之文明……”
“朕於茲得以護持國體，信倚爾忠良臣民之赤誠，常與爾等臣民同在……”
翻譯到最後一句的時候，蘇晚螢的聲音啞了。
不是因為感動。
是因為累。三十西天沒怎麼睡覺的那種累。
收音機裡的聲音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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