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是收編協議？”
“這是體面。”林正陽的語氣變了，從客氣變成了公事公辦，“陳站長——我叫你一聲老稱呼——你在抗戰中的功勞，誰都不否認。但戰爭結束了。你一個人佔著一座軍火工廠、養著一支私人武裝，不歸任何建制管轄——這在任何國家都說不過去。”
陳正把檔案推到一邊，拿起筷子繼續吃。
“你不看完？”
“看完了。”
“第五條——”
“第五條是什麼？所有技術人員的身份資訊造冊上報？”陳正頭也沒抬，“我猜的。”
林正陽的表情僵了一瞬。
“猜對了吧。”陳正夾起一塊魚肉，挑了挑刺，“你們想要的不是基地，是人。機器搬走了可以再造，但那些腦袋——搬走了就沒了。”
林正陽端起酒杯，沒喝，拇指沿杯沿轉了一圈。
“老陳，說句推心置腹的話。你跟延安的人走得太近了。那五個學生——別裝不知道——你收了延安送來的人。這件事，重慶方面己經有了定論。”
他把酒杯放下來，聲音降了半度。
“你是聰明人。延安現在跟重慶還能維持表面和氣，但這個和氣能撐多久？半年？一年？不管撐多久，到最後掀桌子的那天，你站在哪一邊？”
陳正把魚刺吐在碟子裡。
“我不站邊。”
“不站邊就是站錯了邊。”
陳正抬起頭。
他看著林正陽，看了兩秒。然後他放下筷子，用餐巾擦了擦嘴。
“林長官，你讓我籤這個東西？”
“對。”
“簽了之後呢？我帶著一個少將的銜去重慶坐辦公室，基地被你們接管，學生被你們審查——然後呢？你們會用我教出來的人去造什麼？”
“造武器。保家衛國。”
“保誰的家？衛誰的國？”
這句話出來之後，廳裡的空氣擰了一下。
林正陽身後那兩個便裝護衛的手往腰間移了半寸。
陳正注意到了。他沒在意。
“協議我不籤。”
他把那份檔案拿起來，齊齊整整地放回牛皮紙信封裡，推回到林正陽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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