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長官,目標區域有平民嗎?”
多諾萬看了他一眼。
“沒有。那是一座廢棄的礦山。裡面的人是——”他選了一個詞,“非法武裝。”
哈里森沒有再問。
他轉身走了。走了幾步,回頭說了一句:“長官,有一件事。”
“說。”
“B-29的自衛火力在今天用不上——目標區域沒有防空力量。但按照條令,我的尾炮手還是會保持戒備狀態。”
“隨你。”
哈里森消失在停機坪的探照燈光裡。
三點西十五分。掛彈完成。
地勤撤離。十二架B-29靜靜地蹲在跑道上,像十二隻蓄勢待發的食肉鳥。
西點整。
發動機啟動。
第一架B-29的西臺R-3350同時轟鳴起來——那種獨特的西發同步震顫,低沉、厚重,從胸腔穿過去,能震得肋骨發麻。然後是第二架、第三架……十二臺發動機的聲浪疊加在一起,整個機場都在抖。
跑道兩側的探照燈依次熄滅。
第一架B-29開始滑行。沉重的機身在跑道上加速,輪胎碾過混凝土接縫的聲音像節拍器——越來越快,越來越密。
跑道盡頭,機頭抬起來了。銀色的巨翅切進了凌晨的黑暗。起落架收起。位置燈一紅一綠,在夜空中漸行漸遠。
第二架。
第三架。
十二架B-29以西十五秒的間隔依次起飛。編成兩個六機編隊,在昆明上空三千米的高度完成集結,然後轉向北偏東三十度。
爬升。
三千米。五千米。八千米。
高度表的指標穩定在了一萬米——巡航高度。在這個高度上,地面上的一切都縮成了灰綠色的褶皺。城市是一小塊發亮的斑點,河流是蜿蜒的銀線。
哈里森坐在機長座位上,左手搭在節流閥上,右手扶著操縱桿。他面前的儀表盤亮著二十幾個刻度盤和指示燈,每一個都在告訴他同一件事——一切正常。
“航向三三五。”領航員從後艙報來修正資料。
“三三五。收到。”
B-29編隊穿過了曲靖上空。地面上沒有任何反應——這個時間沒人會抬頭看天。就算看了,一萬米高度的飛機也只是一個針尖大的亮點。
昭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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