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視野模糊了半秒。再聚焦的時候，所有東西都變得——慢了。
不是真的慢。是他的感知頻率被藥物拉低了。周圍的聲音變得像隔了一層棉被，坑道里的灰塵落下來的軌跡變得清晰可辨。
“感覺怎麼樣？”蘇晚螢的聲音從棉被外面傳過來。
“像喝了一斤白酒，但腦子是清醒的。”
“那就對了。”
她把注射器抽出來，用棉球按住針眼。按了三秒。
然後她沒有鬆手。
她的手指扣在他的小臂上，棉球隔著一層薄薄的白色和皮膚。
“聽好了。”她的聲音很低。低到對講機收不進去的那種頻率。“藥效持續時間大約西十五分鐘。西十五分鐘之後，抑制效果消退，你的神經系統會經歷一個反彈期——那段時間你會——”
“會怎樣？”
“劇烈頭痛。視覺干擾。短期記憶混亂。嚴重的話——”
“嚴重的話？”
蘇晚螢的手指收緊了一點。
“癲癇。”
坑道深處傳來一聲悶響。遠的。不是炸彈。是哪扇防爆門沒關嚴實，被氣流推得撞了門框。
但所有人的心臟都跳了一拍。
“西十五分鐘。”陳正用右手拍了拍她的手背，“夠了。”
蘇晚螢的手沒松。
“你上次說“夠了”的時候，是在對馬海峽。你搬了十六萬噸水。然後你在地上躺了三十西天。三十西天裡有兩次心臟驟停。第一次阿強做的胸外按壓，把你兩根肋骨按斷了。第二次是我——”
她沒往下說。
陳正看著她。
燈泡的光打在她臉上。蠟黃的、疲憊的臉。眼底有青灰色的陰影——連續多少天沒睡足覺了？他沒數過。她也不讓他數。
“晚螢。”
他叫了她的名字。
不是“蘇姐”。不是“蘇晚螢”。是名字。
蘇晚螢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把釦子檢查一下。”她說。聲音變回了那種公事公辦的調子。
陳正摸了摸衣領。空間信標還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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