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點。五點半。六點。
天色暗了。一一九師沒有夜戰的準備——他們的行軍速度比預計快了六個小時，輜重車還拖在後面。照明彈沒到。夜間進攻沒把握。
秦大成在山腳下的臨時指揮所裡啃著冷饅頭。
“報告師座——先頭團傷亡三百二十人。前面那個陣地有重型火炮——口徑判斷是88毫米——”
“88毫米？”秦大成把饅頭放下了。“他媽的哪來的88毫米炮？”
沒人回答。
秦大成罵了一聲，抓起電話。“給林正陽發報——陣地有重火力。需要增援。等回覆。”
夜幕降下來的時候，槍聲停了。
第二道防線的塹壕裡，阿強靠著壕壁坐著。膝蓋上擱著“幽靈”衝鋒槍。槍管還是熱的。
他數了一下彈藥。
.45口徑子彈——還剩一萬一千發。
MG42——還有五箱。
88毫米炮彈——一百七十三發。
手榴彈——六十一顆。
第一天。撐住了。
還有兩天。
——九月西日。凌晨三點。
第一道防線的隘口方向傳來了密集的槍聲。不是一一九師打的。方向不對。是從一一九師的後方傳過來的。
阿強從塹壕裡彈了起來。
“什麼情況？”
趙三爬到塹壕前沿，用望遠鏡往山下看。月光不夠亮。但火光夠亮——一一九師的後方輜重車隊所在的位置，有火光。槍聲。爆炸聲。
“後面有人打他們！”
阿強搶過望遠鏡。他看到了——一一九師山腳指揮所後方大約兩公里的位置，輜重車隊被人截了。火光中能看到一些身影在移動。穿的不是國軍的灰綠色軍裝。
顏色不好分辨。但動作——
那些人的戰術動作跟一一九師的不一樣。更快。更散。三人一組。交替掩護。
阿強的望遠鏡在一個人身上停了兩秒。那個人趴在一輛翻倒的輜重車後面，手裡端著一把——
“幽靈”。
.45口徑衝鋒槍。槍管上有一個紅色笑臉標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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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完章772第—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