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諾萬推開B-217的門。
走廊是空的。
日光燈的白光把水磨石地面照得發亮。沒有人。沒有腳步聲。連灰塵都安安靜靜地飄在光柱裡。
他的右手攥著那顆鋼珠。八毫米。掌心被硌出了一個圓坑。
他先往左看。走廊盡頭是一扇防火門。關著。再往右看——一排門。B-216。B-215。B-214。
全關著。
多諾萬的呼吸頻率在加快——他控制住了。呼吸還是快。但臉上的肌肉沒動。三十年的情報生涯給了他一張鐵面具。面具下面是什麼，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他往回退了一步。轉身看著B-217裡面那八張臉。
八個人——陸軍參謀部的、海軍情報局的、OSS的——全盯著他手裡那顆鋼珠。沒人出聲。剛才那西秒鐘的沉默還掛在會議室的空氣裡，跟菸草味混在一起。
“威廉。”說話的是坐在桌子最遠端的那個人。陸軍上將。麥克阿瑟的首屬幕僚。名字叫——不重要。重要的是他的語氣。很平。太平了。刻意壓著的那種平。“那個東西——從哪來的？”
多諾萬把鋼珠放在了桌上。
“叮。”又響了一聲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他說了實話。第一次。在這間會議室裡，面對這些人，他說了實話。
然後——
燈滅了。
不是日光燈壞了。是燈還亮著，但光——彎了。
從會議室的正中央開始——桌面上方大約三十釐米的位置——空氣變了。
怎麼變的？
光線偏折。
桌面上那份白色封面的“PROMETHEUS-III”檔案——檔案的邊角——扭了。不是風吹的。是光路在那個位置發生了彎折。人眼看到的效果就是：檔案的邊角往一個方向“擰”了一下。像哈哈鏡。
但這不是鏡子。
桌面上的咖啡杯——參謀部那個中校的，放在他右手邊的——杯子“滑”了。杯底和桌面之間沒有傾斜。桌子是平的。但杯子往中間滑了兩釐米。
杯子裡的咖啡——液麵傾斜了。往同一個方向。中間。
多諾萬的眼球往左轉了一毫米。他看到了——桌面上那顆鋼珠。鋼珠沒動。但鋼珠旁邊的那份檔案——檔案在動。紙張的邊緣被一股力量往中間拉。紙頁“沙沙”地滑過桌面。紅色的“TOP SECRET”印章從他的視角看過去——變形了。字母的形狀不對。S被拉長了。
光在那個位置彎了。
“什麼——”
坐在桌子左側的海軍少將站了起來。他的椅子往後推了半步。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聲尖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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