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諾萬沒回答。他的腦子在極速運轉。這個人在暗示什麼？他要把那座銅像——
“別動。”陳正說了一句英文。發音不標準。重音在第二個音節上。
多諾萬確實沒動。不是因為聽話。是因為他的身體在那一瞬間感受到了一種壓力——不是物理上的。是首覺上的。三十年情報生涯練出來的首覺告訴他：這個人在做什麼，不要打斷。
陳正閉上了右眼。
精神力——百分之十五里分出了百分之五——朝窗外延伸。穿過玻璃。穿過混凝土牆體。到達內庭廣場。
包裹住那座青銅雕像。
西十七噸。精確數字。底座是花崗岩的，不算。只算青銅部分——馬和人——二十八噸。
二十八噸。
銀門級別的傳送。消耗——大。非常大。他現在的精神力扛不扛得住？
不知道。
陳正的鼻子又開始滲血了。一小滴。掛在左鼻孔的邊緣。他沒管。
三下。腦子裡敲了三下。決策。
拉。
廣場上——那座青銅雕像——消失了。
花崗岩底座還在。底座上面空了。乾乾淨淨。連灰塵的印子都整整齊齊——雕像被從底座上“拔”走的。不是連根拔。是沿著底座接縫精確切割。
同一瞬間。
B-217會議室。
那張己經被引力凹陷壓出“酒窩”的橡木會議桌上——
出現了一匹銅馬。
二十八噸的青銅，以每平方釐米超過三噸的壓強，瞬間落在了一張承重極限不到五百公斤的橡木桌上。
結果不需要描述。
聲音穿透了B-216和B-217之間的石膏板隔牆。震得多諾萬的牙根發麻。那是木頭碎裂、金屬彎折、混凝土地面龜裂、以及二十八噸青銅在一個封閉空間裡落地時產生的複合聲響。
一聲悶雷。
B-216的天花板上掉下來一層白灰。多諾萬的軍帽上落了一片。
走廊裡——跑步聲。喊叫聲。安保人員的。
多諾萬沒看門。他看著陳正。
陳正靠在窗臺上。右手抹了一下鼻子。血。暗紅色。他用上校制服的袖口擦了。在橄欖綠的布料上留了一道痕。
“你隔壁的桌子碎了。”陳正說。“銅像完好。很結實。你們造東西還是有點水平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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