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進門的時候臉色不一樣。上次來的時候，是“帶著任務來談事”的臉。這次，整張臉都是松的。眉毛展的。嘴角，雖然沒笑，但唇線不繃了。
他坐在櫃檯旁邊的椅子上。
陳正盤核桃。
蘇晚螢端了茶。三杯。花茶。
老趙端起杯。喝了一口。放下。
“到了。”
兩個字。
陳正的核桃停了一下。繼續盤。
“他們怎麼說。”
“顧總工，就是那邊的總工程師，跟上面打了電話。電話裡說的原話，“這臺機床的效能指標超過了蘇聯援助裝置的三到五倍。加工精度零點零零二毫米。可以首接用於發動機葉片精加工。””
陳正沒接話。
老趙又喝了口茶。
“他們第一天晚上就通了電。試了一刀，用第十八塊毛坯，”
“結果？”
“合格。”
合格。
一個字。但這個字代表的東西，老趙清楚。陳正清楚。蘇晚螢的鉛筆在本子上也寫了“合格”兩個字，然後在旁邊注了日期。
“第一片合格葉片。五十七年戰機試飛的進度，不卡了。”
老趙把茶杯放在櫃檯上。
“老總讓我帶一句話。”
“說。”
“他說，“聚寶齋的運費，國家記著。””
陳正的手裡的核桃“咕嚕”了一聲。
“我那張紙條，他看到了？”
“紙條被顧總工揭下來了。揭下來之後，不知道怎麼傳上去的。傳到了老總手裡。”
陳正的嘴角彎了。
“那張紙條是開玩笑寫的。”
老趙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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