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吃完了。
碗放在桌上。
陳正從凳子上站起來的時候，膝蓋只響了一聲。
比之前少一聲。
進步。
阿強端著他的第三碗麵蹲在旁邊。嘴裡塞得滿滿的。含混不清地說了句什麼——大概是“老闆你再來一碗”。
陳正沒理他。
他走到食堂門口。
停了。
右手在大腿上敲了兩下。
“阿強。”
阿強的筷子停了。
“外面——一一九師退了多遠？”
阿強放下碗。抹了一下嘴。
“退了大概三公里。但山炮營沒撤。十二門75毫米山炮還架在原來的位置。炮兵觀測哨也沒動。”
三公里。
步兵退了。炮沒退。
這不叫撤退。這叫換個姿勢蹲著。
秦大成把步兵縮回去了——被林正陽的電報嚇的。但炮兵留在原地。
留著炮是什麼意思？
意思是——我人撤了，但槍口還對著你。
隨時可以再打。
陳正的右手在大腿上敲了第三下。
他轉身。
往坑道深處走。
不是往醫務室。不是往行軍床。
是往三號暗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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