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十七日。
老趙的情報到了。
不是電報。是人。
一個穿著商人打扮的中年人——灰長衫，布底鞋，左手提著一箇舊皮箱——從廣元方向翻了兩座山，走了三天，到了米倉山外圍的哨卡。
阿強把人帶進了坑道。
中年人姓吳。老趙叫他“老吳”。延安系統裡的老交通員。跑過滇緬公路。走過野人山。臉上的皺紋比手上的繭子還深。
老吳把皮箱開啟。
箱子裡沒有衣服。也沒有貨物。
是一沓檔案。有原件。有抄件。有照片。有手繪的組織結構圖。
蘇晚螢花了兩個小時整理。
整理完之後，她把所有內容抄進了筆記本。
然後她走到了行軍床旁邊。
陳正在做一件事——彎左手的手指。
一根一根彎。彎到小指的時候疼了。嘶了一聲。但彎過去了。
蘇晚螢沒等他彎完。
“看。”
她把筆記本翻到新整理的那幾頁。放在他面前。
陳正用右手拿過來。
第一頁。
組織結構圖。
戴笠死後，軍統分裂成三個派系。
第一派——鄭介民。接替戴笠出任軍統局長。正統派。按規矩辦事。對米倉山的態度是“觀察為主”。
第二派——毛人鳳。軍統副局長。實權派。手裡捏著大部分外勤特務和行動組。對米倉山的態度——“戴老闆死了，他的計劃我來接”。
第三派——
陳正的右眼停在了第三個名字上。
周若愚。
軍統督察室主任。一個陳正從來沒聽說過的名字。
但這個人的履歷——蘇晚螢抄在了旁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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