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有商業頭腦。”他說。
“你有倉鼠頭腦。”
“這兩個不互相排斥。”
蘇晚螢把標籤筆放回櫃檯抽屜，不接他的話。
傍晚，收音機換頻道了。新聞播完了，換成了京劇。咿咿呀呀的，從後院飄出來。陳正關了店面的燈，把木門從裡面插好。
進了後院。
小廚房的燈還亮著。
鍋裡有什麼在煮，香味往外溢。他走過去。
面。
陽春麵的湯底在鍋裡翻滾，一根蔥花躺在案板上，只切了一根。
陳正站在廚房門口，看著那根蔥花。
蘇晚螢從他身後走過來，繞到他前面，拿起案板上的菜刀，把那根蔥花切成末，撒進鍋裡。
“切碎了。不是一整根了。”
陳正看著湯裡散開的蔥花末。
“規定的是放一根。”
“切碎之後還是一根的量。”
他沒有再較真這個問題。兩個碗，兩雙筷子，端出去放在院子裡的方桌上。北京的秋天晚上涼得快，但院子裡背風，坐著不冷。
吃麵的時候沒說話。
只有碗筷聲，和隔壁院子裡京劇的尾音。
吃完，蘇晚螢收碗，陳正坐在院子裡。他把右手伸出來，看了看手腕上的“精工”表。
錶盤換了。錶帶換了。但機芯是原來的。
玻璃表面上兩道交叉的裂紋還在，沒配新錶盤，就戴著裂的。修表鋪的師傅說可以換，陳正說不用。
蘇晚螢收完碗從廚房出來。
“老趙的電報，他說來的時候帶樣東西。”
“什麼東西。”
“他沒說。說見面再談。”
陳正把手腕放下來。“他要是帶吃的來，讓他下次別帶了。他帶的東西不好吃。”
蘇晚螢走進屋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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