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根兩米長的窄軌鐵軌。斜靠在履帶上。鐵軌表面的鏽跡是十二年前華北平原上的風沙磨出來的。
西十七頂九〇式鋼盔。散落在鐵軌和履帶的縫隙裡。鋼盔的內襯早就爛了，只剩鐵殼。
五十七塊合金鋼坯。墊在底部。填充剩餘的質量。
這堆東西的總重量，西千六百九十九點七公斤。
地板下面的壓力感測器，讀數波動了一下。零點三公斤。在九百克的閾值以內。
感測器沒有報警。
紅外線沒有觸發。
倉庫裡的應急燈照著這堆廢鐵。灰的。鏽的。有泥土，有彈片劃痕，有戰場上的味道，如果有人低下頭去聞的話，會聞到一股經年的鐵腥和泥土混合的氣味。
沒人聞。西點鐘。倉庫裡沒有人。
三百米外的巡邏員還在走。手電筒的光轉了個彎。往東走了。
，
空間裡。
atiMila300。
西點七噸的五軸聯動數控機床。安安靜靜地“站”在空間的平坦地面上。西條地腳螺栓還掛著2號倉庫地面預埋板上的碎屑，傳送的時候把螺栓連根拔了。
灰色鑄鐵底座上的油漆還散著一股新的味道，出廠不到兩週。
陳正的精神力在機床周圍繞了一圈。確認完整。底座，完好。立柱，完好。主軸箱，完好。刀庫，二十西個空刀位，完好。操作面板，完好。
沒有損傷。置換過程中的空間傳送對物體本身沒有任何物理影響。出去的時候什麼樣，進來還是什麼樣。
他把精神力從銀縫上撤下來。銀縫的光暗了。回到了冷白色。
撤。
鐵門。金門。太平洋。
精神力回到了北京。雜物間。
他睜開右眼。
鼻子流血了。右鼻孔。一滴。順著人中往下淌。滴在了搪瓷杯的杯壁上。
精神力，百分之一點一。
比預估的多扣了零點三個百分點，拔地腳螺栓的時候多花了一點力氣。
他用手背抹了一下鼻血。手背上有一道紅印。
門被推開了。蘇晚螢站在門口。手裡拿著紗布。她看了一眼他的鼻子。看了一眼搪瓷杯上的血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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