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爾德站在圍殼上。手扶著冰冷的鋼板。他回頭看了一眼甲板。灰綠色的塗裝被海水浸泡得發白。魚雷發射管的蓋板緊閉著。裡面的Mk37還在。但備用架上的己經沒了。核魚雷也沒了。換成了廢鐵。
他的兜裡揣著那截礁石。海底的礁石。從他的反應堆堆芯裡掏出來的。上面有貝殼印痕。
他把礁石握在手心裡。手心的溫度把礁石表面的冰涼暖了一點。
“考爾德，”帕克斯從下面爬上來。“十點鐘方向。”
考爾德轉頭。
十點鐘方向。海平面上。兩個灰色的小點。
小點在變大。
艦艇。兩艘。
考爾德拿起圍殼裡的雙筒望遠鏡。調焦。
艦影清晰了。護衛艦。小型的。排水量一千三百噸左右。艦首有主炮。雙聯裝。口徑不大，大概七十六毫米或八十五毫米。艦橋上飄著旗。紅色的旗。
中國海軍。
帕克斯也看到了。他放下望遠鏡。
“距離？”
“大概八海里。在靠近。航速，十二節左右。”
八海里。按十二節的速度，大約西十分鐘到。
“我們能跑嗎？”帕克斯問。
考爾德沒回答這個問題。因為不需要回答。反應堆停了。蓄電池只夠供照明。螺旋槳不轉。他們跑不了。
“我們能潛嗎？”帕克斯又問。
考爾德也沒回答。高壓空氣用完了。壓載艙沒法重新注水。潛不下去了。
一條核潛艇。美國海軍最高機密的試驗艇。浮在中國家門口的東海上。動不了。躲不了。
帕克斯把望遠鏡放在圍殼的鋼板上。他看著那兩個越來越大的灰色艦影。
“考爾德。這是我二十年海軍生涯裡最丟人的一天。”
考爾德沒接這話。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礁石。貝殼印痕。海藻殘渣。
誰幹的。怎麼幹的。為什麼。
這三個問題他在過去七個小時裡想了無數遍。沒有答案。一個都沒有。
西十分鐘後。兩艘中國海軍護衛艦停在了“長尾鯊”號的兩百米外。一前一後。主炮對準了潛艇的指揮塔圍殼。
沒有開炮。
也沒有喊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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