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海。北緯二十九度五十西分。東經一百二十五度零七分。
“長尾鯊”號的艦橋圍殼上，考爾德中校拿著望遠鏡。鏡頭裡，兩艘中國護衛艦一前一後，主炮指著他。距離兩百米。
兩百米在海上算什麼？擦肩而過。
護衛艦的艦橋上有人在用旗語。紅旗黃旗交替揮動。國際訊號旗。考爾德認得。
“貴艦己進入中華人民共和國領海。請立即表明身份和意圖。”
考爾德放下望遠鏡。
領海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海圖。北緯二十九度五十西分，東經一百二十五度零七分。這個位置，離中國海岸線大約一百七十海里。按國際法，十二海里領海線。他不在中國領海里。
但那有什麼用？
他的核潛艇趴在人家門口。動不了。核反應堆停了。蓄電池快見底了。螺旋槳不轉。魚雷被人換成了廢鐵。核彈頭被人拿走了。
這條艇現在是一塊浮在水面上的鋼鐵棺材。
帕克斯從下面爬上來。臉上有冷凝水的痕跡。“佐世保回電了。拖船從橫須賀出發，預計十八到二十小時到達。”
二十小時。
考爾德看了一眼那兩艘護衛艦。排水量大概只有他這條艇的三分之一。主炮口徑八十五毫米。打不沉他的HY-80鋼殼。但問題不在這兒。
問題在於，兩艘中國軍艦正在用望遠鏡、照相機、測距儀，把他的核潛艇從艏到艉拍了個遍。
SSN-593。試驗艇。全美國海軍最高機密之一。核反應堆的佈局、耐壓殼的線型、圍殼的設計、消音瓦的排列方式，此刻全暴露在東海的陽光底下。
“長官。”通訊軍士從下面喊上來。“太平洋艦隊司令部追加指令。”
考爾德彎腰接過電報紙。看了一遍。
電報內容很短。
“一、嚴禁與任何外國艦艇發生武裝衝突。二、嚴禁棄艇。三、等待拖帶。西、W34狀態立即上報。”
W34狀態。
考爾德把電報紙折了兩折。塞進口袋。
“帕克斯。”
“在。”
“W34怎麼報？”
帕克斯站在圍殼的邊緣。海風把他的頭髮吹成了一團亂草。他的嘴張了一下。合上了。
“報實話？”帕克斯問。
“你覺得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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