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十七日。上午十點。聚寶齋。
陳正在櫃檯後面泡茶。搪瓷杯。茉莉花茶。水有點燙，他吹了一口。
門推開了。科洛索夫。第三天了。
“沃爾科夫同志，來得比我上班還準時。”
科洛索夫笑了一下。布帽歪戴著。比昨天自然。他從兜裡掏出一包點心。莫斯科酥餅。用牛皮紙包的。
“給你嚐嚐。蘇聯的東西。”
陳正接了。右手。放在櫃檯上。
“坐。喝茶？”
科洛索夫坐在椅子上。椅子“嘎吱”了一聲。他接過陳正倒的茶。搪瓷杯。白底藍花。杯沿有個小豁口。
“陳老闆，我有個問題。”
“問。”
“你這鋪子的後院，多大面積？”
陳正盤了一下核桃。“不大。一間雜物房。一間廚房。院子能曬兩條被子。畫眉籠子佔了半邊。”
科洛索夫的茶喝了一口。手沒放下杯子。拇指在杯壁上蹭了一圈。
“我能參觀一下嗎？純粹好奇。蘇聯沒有這種西合院結構。”
“改天。今天亂得很。沒收拾。”
科洛索夫沒追問。點了點頭。繼續喝茶。聊了一會兒唐代銅鏡的斷代方法。十一點出門了。
走出衚衕口。科洛索夫拐進橫巷。掏出蓋革計數器。探頭對準了剛才遞給陳正的那包莫斯科酥餅的方向。
酥餅的包裝紙上也塗了鍶-90。微量的。
他走回東口的觀察位。二樓。望遠鏡。架好了。
蓋革計數器對準聚寶齋方向，
沒有訊號。
五十米。太遠。預料之中。但酥餅留在了鋪子裡。陳正會開啟它。會碰包裝紙。手上的鍶-90會轉移到他碰過的所有東西上。
等。
同一時間。聚寶齋後院。雜物間。
蘇晚螢把那包莫斯科酥餅拎起來。蓋革計數器一掃。
“嗒嗒嗒嗒嗒，”
“又來。”陳正在凳子上伸了個懶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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