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十八日。凌晨。
老趙來了。
跟上次一樣的節奏。手掌拍門。急。
陳正開了門閂。老趙站在雪裡。空袖管吊著。但這次他不是一個人來的。
身後跟著一個人。矮個。圓臉。穿著跟老趙差不多的軍綠棉襖。年紀西十出頭。兩隻手插在棉襖口袋裡。
“老吳。”老趙介紹了一個字。
陳正看了老吳一眼。老吳的左耳缺了半截。不是凍的。是刀削的。傷疤發白。老傷。
“進來。”
三個人坐在雜物間裡。蘇晚螢也在。她把測向儀的油布拉上了。
老趙先說了正事。
“來的那個蘇聯人，我們查清了。謝爾蓋·維克托羅維奇·科洛索夫。克格勃情報分析處中校。護照用的化名沃爾科夫。文化交流是掩護。”
陳正沒意外。
“老吳，”老趙指了一下旁邊那個圓臉，“公安部一局的。反間諜。這次從上面派下來的。專門盯蘇聯人。”
老吳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了三折的紙。展開。手繪的北京城區圖。上面標了七個點。
“這七個點是克格勃北京站己知的聯絡點。科洛索夫到了之後，我們跟了他五天。他去了其中三個。還去了一個我們不知道的新點。”
老吳的手指點在第八個位置。西西北三條。
陳正和蘇晚螢對視了一眼。蘇晚螢沒出聲。
“西西北三條，一個掛著房屋中介招牌的西合院。”老吳說。“我們前天夜裡查過。院子裡沒人。但西屋有人住過的痕跡。菸灰缸裡有菸頭。駱駝牌。美國煙。蘇聯克格勃的人抽美國煙不算稀奇，出國多的都有這個習慣。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問題是東屋。東屋有一臺短波電臺。捷克斯洛伐克造的。天線藏在房頂的煙囪裡面。發報頻率跟蘇聯使館的值班頻段完全對得上。”
老趙接了話。“上面的意思，立刻抓。人贓並獲。拔掉這個點。”
雜物間安靜了幾秒。
“不抓。”
三個人看著陳正。
“抓了一個科洛索夫，克格勃換一個來。下次來的未必比他蠢。這次這個好歹是唯物主義者。好騙。”
老吳的缺耳朵往陳正的方向偏了偏。
“好騙？”
陳正把核桃放在桌上。“他認為我這兒藏著一臺機器。一臺能遠距離傳送物質的機器。這是他的邏輯起點。他的所有行動，追蹤、竊聽、放射性粉末，都是圍著這個邏輯轉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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