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十九日。凌晨一點西十分。
椿樹衚衕。安靜。路燈只有衚衕口有一盞，黃的，照到衚衕中段就沒光了。月亮躲在雲後面。
科洛索夫從西口進了衚衕。
沒走正門。他翻的牆。聚寶齋南面的院牆。牆不高，兩米出頭。他從鄰院的雜物棚頂上翻過來的。落地的時候膝蓋彎了一下。鞋底碰地面的聲音很輕。軟底膠鞋。莫斯科技術處配發的夜行裝備。
他蹲在院牆根的陰影裡。等了三十秒。聽了。
畫眉籠子在院子北角。布罩蓋著。沒有鳥叫。
他掏出一個小瓶。開啟蓋子。瓶口朝畫眉籠的方向揮了兩下。乙醚。微量的。足夠讓一隻鳥安靜兩個小時。
等了一分鐘。籠子裡沒有任何動靜。
科洛索夫站起來。走到前店的後門。門簾。花布的。他用手指輕輕撥開一條縫。
裡面黑著。
推了。門軸沒響。油潤的。他進了前店。
手電筒。微型的。光柱比筷子粗不了多少。頂端罩了紅色濾光片。
前店。櫃檯。博古架。瓷器。字畫。核桃。一切跟白天一樣。
他先掃了櫃檯。抽屜拉開了。鐵盒。他開啟鐵盒。裡面有零錢。那三張一百不在了。
他用蓋革計數器掃了鐵盒內壁。嗒。嗒。本底輻射。乾淨的。
三張一百塊上的鍶-90沒有擴散到鐵盒的任何角落。
不對。
科洛索夫蹲在櫃檯後面。手電的紅光照著他的臉。眉頭皺了。
陳正碰了那三張鈔票。手上應該有鍶-90。他又碰了鐵盒。鐵盒應該有殘留。但沒有。
兩種可能。第一，他洗了手。用某種去汙劑。但他不應該知道鈔票上有東西。第二，他沒碰過鐵盒。有別人把鈔票拿走了。但鋪子裡白天只有他一個人。
科洛索夫把鐵盒放回抽屜。繼續搜。
博古架。每一件瓷器他都碰了底部。看了款識。沒有異常。
牆壁。他用手電沿著牆根掃了一圈。磚縫。灰泥。正常的。沒有暗門。沒有中空的聲音。
他敲了。指關節輕叩。從南牆到北牆。每隔二十釐米敲一次。
“咚。咚。咚。咚。”
實心的。磚牆。西十釐米厚。沒有夾層。
地板。青磚鋪的。縫隙裡有灰。他蹲下來。用一根鐵絲沿磚縫劃了一遍。沒有鬆動的磚。沒有活動板。
前店搜完了。什麼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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