盒蓋掀開了。
紅色手電的光照進去。
裡面鋪著一層棉布。月白色。疊得齊整。棉布上面放著六個瓷杯。一把瓷壺。青花的。釉面很亮。底款他沒看。不需要看。這套茶具的包裝方式，六個杯子排成兩行，壺擱在中間，跟景德鎮外銷瓷的標準裝箱法一模一樣。
茶具的旁邊。一本書。
線裝。豎排。繁體。封面上西個字，《孫子兵法》。
科洛索夫把書拿起來。翻了一下。裡面有批註。毛筆字。小楷。寫在天頭上。墨是新的。字跡很工整。
他看不太懂中文的草書，但印刷的繁體字能認七八成。翻到第一篇。
“兵者，詭道也。故能而示之不能，用而示之不用。”
這行字旁邊的批註，用紅色墨水寫的。不是毛筆。是硬筆。字跡跟印刷體完全不同。歪歪扭扭的。
紅色。
科洛索夫湊近了看。
批註的內容只有一個圖案。
圓形。兩個點。一條弧線。
笑臉。
紅色的笑臉。
跟辛辛那提倉庫裡那個相同。跟朝鮮炮彈箱上那個相同。跟大西北軍工基地磨床上那個相同。
科洛索夫把書放在地上。蹲在暗格前面。兩隻手撐著膝蓋。
他盯著那個笑臉看了大約二十秒鐘。
然後他笑了。
不是高興。不是得意。是那種被人剝光了站在莫斯科紅場中央的笑。無可奈何的。
鈦合金密碼箱。六毫米壁厚。瑞士機芯密碼鎖。砌在水泥暗格裡。外面貼著桌布。安全屋有詭雷、暗哨、紅外感應、壓力釘。
全沒用。
密碼箱被人拿走了。換了一個木盒子。尺寸一樣。重量一樣。裡面裝著一套茶具和一本兵法。
質量守恆。等價置換。
跟辛辛那提的機床一樣。跟東海的控制棒一樣。跟核潛艇上的魚雷一樣。
同一種手法。同一個人。
那個人昨晚來過這間屋子。
凌晨兩點零三分的那次氣壓波動。不是錯覺。有人進來了。又走了。停留的時間不超過幾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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