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兩人跪在地上，一把鼻涕一把淚，瞅著確實可憐。
可李賽雲心裡清楚得很，他們現在磕頭磕得響，是因為槍口指著。等槍口一挪開，信不信他們轉臉就去給鬼子通風報信？
她腦子裡只轉了半秒，還沒做出決定！
忽然“叭！叭！”兩槍！
又脆又響，乾脆利落，沒有一絲猶豫，兩顆子彈精準地釘進兩個偽軍的眉心，一槍一個，分毫不差。
開火的不是李賽雲。
是王福貴！！
他從車上下來了，站在李賽雲身邊，舉著槍的手紋絲不動。
槍口冒著青煙，他的表情平靜得很，平靜得跟剛才不是殺了兩個人，而是拍死了兩隻蒼蠅。
兩個偽軍臉上的表情凝固在求饒的那一瞬，嘴巴張著，眼眶裡還掛著眼淚，可瞳孔己經散了。
然後一前一後，歪倒在地上，血從眉心的小洞裡汩汩往外冒，淌了一地。
胡秋月從車上下來，看見兩個死了的偽軍，眉頭皺了一下，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。
可當她回過頭看見路前面那一老一少還嚇得癱坐在地上，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。
秦綵鳳靠在車門上沒下來，叼著煙，眯著桃花眼，把王福貴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，眼睛裡那層水汪汪的光更亮了。
她見過太多男人，說得多做得少的多，優柔寡斷的多，心慈手軟的多。
可王福貴不一樣，該動手的時候，他的槍比腦子還快，而且開完了槍眼皮子都不帶眨的。
這種男人，在軍統她只見過那麼一兩個。
秦綵鳳慢慢吐出一口煙霧，嘴角翹起一個耐人尋味的弧度，眼底裡那股子欣賞跟春天的桃花似的，按都按不住的！
這時候，那爺孫倆互相攙扶著站起來了，跌跌撞撞走過來。
老頭腿還在哆嗦，孫女靠在他身上，肩膀一聳一聳地哭，眼淚把大辮子都打溼了。
“謝謝長官救命之恩！謝謝長官！”
老頭拉著孫女就要往下跪。那女孩也曲下了膝蓋，淚眼婆娑地看著王福貴和李賽雲，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，只是一個勁兒地點頭。
“別！別跪！”
王福貴一個箭步上前，雙手架住了老頭的胳膊，硬生生把他托起來了，李賽雲也扶住了那姑娘，把她拉起來。
“老人家，不用跪。”
王福貴拍了拍老頭肩膀上的土，聲音溫溫和和的，“我們是專殺鬼子的，不是鬼子那種欺負老百姓的東西，您別怕。”
老頭眼眶一下就紅了，嘴唇哆嗦了好幾下，想說啥又說不出，最後只是一個勁點頭。
這時候胡秋月走了過來。她蹲下身，幫那姑娘擦了擦臉上的眼淚，柔聲道：“老人家，別怕，我是八路游擊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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