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頭哽咽著道,“我姓馮,叫馮老栓,是前面老王莊的,這是我孫女馮小翠。”
他抹了一把眼淚,“今天早上我們爺孫倆去趕集,想賣兩隻雞換點鹽巴,誰知道半道上碰上這三個畜牲。”
“那鬼子一看見小翠就眼睛發首,二話不說就追。我這把老骨頭跑不動,要不是碰上你們,今天小翠就……”
他沒說完,說不下去了,孫女馮小翠的眼淚又下來了,肩膀一抖一抖的,李賽雲在旁邊緊緊摟著她。
王福貴等老頭情緒稍微平復了些,才開口問道:“老人家,您是在本地的吧?在老王莊住了多久了?”
“住了多久?”
馮老栓擦了擦眼角,“我打孃胎就在老王莊,今年六十有西了,一輩子沒離開過這片地面。方圓幾十裡的山山水水,閉著眼我都能走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
王福貴心裡一動,蹲下身子,和老頭平視著,“老人家,我向您打聽個事。您在這附近,有沒有聽說過一個叫‘黑風’的地方?”
馮老栓皺著眉頭想了想,抬起乾枯的手摸了摸後腦勺,想了足足有半盞茶的工夫。
“黑風??”
他搖搖頭,臉上的褶子擠在一起,“我活了六十多年,這附近十里八村的,還真沒聽說過這個名兒。”
這話一齣,在場所有人的心都是一涼。
李賽雲臉上的那點希望一下子就滅了,她咬住嘴唇,把駁殼槍插回槍套。
孫玉龍沉默著低下了頭,手指攥著刀柄攥得發白。
胡秋月閉上了眼,深深吸了一口氣。楊思敏眉頭緊鎖。
秦綵鳳靠在車門上,把手裡的菸頭掐滅了,扔在地上用高跟鞋碾了碾。
煙霧從她嘴唇間緩緩飄出來,她沒說話,可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。
王福貴心裡也沉了一下,可他臉上的表情沒變。
他拍了拍馮老栓的肩膀,“多謝了,老人家,您趕緊帶孫女回去吧,往前走別再走這條路了,走後山繞一下。”
馮老栓千恩萬謝,拉著孫女正要走。
李凱文己經拉開了車門,孫玉龍和楊思敏也轉身往車那邊走了。
李賽雲站在原地咬著嘴唇,拳頭攥得咯吱響。胡秋月轉過身,身體己經側過去了一半。
王福貴也轉身了,左腳邁出去一步。
就在這時!!
馮老栓忽然站住了,像是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似的,猛地回過頭來。
“八路同志!你們等一下!”
他的聲音發顫,可顫的不是害怕,是激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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