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老栓嚥了口唾沫,乾枯的手指在空中比劃了一下!
“地名肯定沒有叫黑風的,我活了六十西年,方圓三十里每個村子每條溝我都叫得上名,絕對沒有。可是——”
他頓了頓,渾濁的老眼裡那點亮光越來越盛!
“離這兒往西北走,大概十五里地,有一座亂石山,那山上有個土匪窩子,就叫黑風寨!”
“黑風寨?!”
七個人幾乎異口同聲!
這三個字一落地,所有人眼中都是一亮。
王福貴腦子裡像有一道閃電劈過。黑風!黑風寨。少了一個“寨”字,因為黃虎臨死前只剩半口氣,最後那個字沒來得及吐出來就被飛鏢釘穿了眉心。
城西黑風——後面跟著的不是什麼地名代號,而是“寨”。
“老人家,您仔細說說。”王福貴上前一步。
馮老栓舔了舔乾裂的嘴唇,手指往西北方向指了指。
“那黑風寨在亂石山上,山不大,可林子密得很,山頭上有個石頭寨子,是前清時候鬧長毛那會兒修的,後來長毛滅了,寨子就荒了。”
“前些年,被一夥土匪佔了下來,豎起黑風寨的旗號,打家劫舍,無惡不作。方圓幾十裡的老百姓都繞著那座山走。”
“土匪頭子是誰?”李凱文問。
“兩個地痞流氓。一個叫劉二旦,一個叫蔣天狗。”
馮老栓說到這兩個名字的時候,牙關咬得咯吱響,眼睛裡噴出火來!
“劉二旦原先是青嶺城裡的混子,欺男霸女,後來犯了人命官司,逃到亂石山上落了草。蔣天狗是他拜把子兄弟,兩人臭味相投,聚了西五十號亡命之徒。”
“這兩人投了鬼子?”秦綵鳳眯起眼睛。
“投了。”
馮老栓重重點頭,“鬼子佔了青嶺以後,劉二旦就主動貼上去,給鬼子當狗。鬼子讓他往東他不敢往西,讓他咬誰他就咬誰。”
“仗著有鬼子撐腰,這夥土匪比偽軍還橫,搶糧搶牲口搶女人,上個月還把李家溝李老三的兒媳婦搶上山去了,到現在生死不知。”
老頭說到這裡,孫女馮小翠身體抖了一下,往爺爺身後縮了縮。
“黑風寨的地形,您清楚嗎?”王福貴問。
“清楚,土匪沒來時,我經常去砍柴的!”
馮老栓蹲下身,撿了根樹枝在地上畫起來,“亂石山三面是陡坡,只有南面一條路能上去。”
他在地上畫了個圈代表山寨,又在周圍畫了幾道槓代表關卡!
王福貴盯著地上那個簡易地圖,眼睛裡的光越來越亮。
把人藏在土匪窩裡,這招確實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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