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長風把酒碗往桌上重重一頓,臉上的笑容刷地收了個乾淨,那張鶴髮童顏的臉一板起來竟然有幾分嚇人!
“不結,解藥休想帶走,你們自己下山吧。”
屋子裡一下子安靜了。
油燈的火苗跳了兩跳,把三個人的影子在牆上拉得忽長忽短。
王福貴張了張嘴,又閉上了。這老頭變臉比翻書還快,剛才還笑眯眯地誇他是可造之材,轉眼就拿藥來要挾。
可那幾包藥就擱在桌上,那是孫玉龍的命,是馬家屯二百多口老百姓的命,他能說不帶就不帶嗎?
孫思雨急了,站起來走到孫長風身邊,扯著他的袖子撒嬌:
“老祖,您別這樣,您這不是為難我們嗎?我們有急事要回去救人,您先把藥給我們,這事以後再說行不行?”
孫長風把袖子一抽,油鹽不進:“不行,今天不拜堂,藥就留在這兒,我孫長風說一不二,你們看著辦。”
王福貴在心裡飛快地盤算了一遍。
這老頭性子古怪,硬頂肯定不行。他這把年紀了,軟硬不吃,唯一的辦法就是順著他的毛捋。
先假裝答應,把藥拿到手再說,反正拜堂就是個形式,又不是真的,等下了山回了山寨,天高皇帝遠,老頭還能追過來不成?
他朝孫思雨使了個眼色,然後站起身來:“老人家,我跟思雨出去商量一下。”
孫長風把眼一閉,手往外一擺,那意思是“去吧去吧”。
兩人出了木屋,走到外面的松林邊。
滿天星辰灑下一片銀輝,把遠處雲海鋪成銀白色。
松濤陣陣,夜風帶著松脂的清香吹過來,涼爽宜人。
換了平時,這景緻夠他們看半天的,可此刻兩個人誰也沒心思欣賞。
“這老頭怎麼這麼怪啊!”王福貴壓低聲音,“好好的說著病毒的事,突然就扯到成親上了!”
孫思雨咬著嘴唇,臉還紅著,月光下看得分明。
她低著頭,腳尖碾著地上的松針,聲音輕得像蚊子叫:“老祖就是這個脾氣,想一齣是一齣,像個老頑童,誰也拗不過他,聽說他當年他出家修道也是這樣的,說走就走,誰也攔不住。”
“那怎麼辦?藥在桌上擺著,他不給咱也不能硬搶啊,再說了,門口還蹲著一頭老虎呢。”
王福貴回頭看了一眼木屋門口那團金黃色的影子,老虎耳朵動了動,似乎在聽他們說話。
孫思雨沉默了一會兒,抬起頭看著王福貴,眼裡帶著歉意:“福貴,是我不該帶你來這兒,我不知道老祖會這樣……”
“這怎麼能怪你?誰也算不到的事。”
王福貴擺擺手,忽然眼睛一亮,“有了!咱們就假裝答應他,陪他演一場戲,反正這深山老林的,拜了堂也沒人知道,又不用入洞房。等拿到藥,咱們連夜下山,回山寨該幹嘛幹嘛!
孫思雨想了想,臉更紅了,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:“可是……這拜堂也是拜堂啊,總覺得有點……”
“又不是真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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