鄰市某小區,上午9:00
劉秀蘭今年六十五歲,頭髮花白,但梳得整整齊齊,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。她開啟門時,手有些抖。
“是公安局的同志吧?請進,家裡小,別嫌棄。”
夏檸和趙大勇走進這間不到六十平米的老式單元房,客廳收拾得很乾淨,但傢俱都是九十年代的樣式,電視櫃上擺著一個相框,裡面是年輕時的周國華和劉秀蘭,兩人並肩站著,笑得靦腆。
“阿姨,這是我們單位的一點心意。”夏檸遞上水果和牛奶,聲音放得很輕。
劉秀蘭連忙擺手:“不用不用,你們能來,我就……”她話沒說完,眼眶就紅了。
趙大勇使了個眼色,夏檸會意,扶劉秀蘭在沙發上坐下,自己坐在旁邊,保持一個不遠不近的禮貌距離。
“阿姨,我們今天來,是想再瞭解一下當年的事。”夏檸開啟錄音筆,輕聲說,“可能會讓您想起傷心的事,您慢慢說,不著急。”
劉秀蘭擦了擦眼角,點點頭:“三十二年了……我以為沒人記得他了。”
“我們記得。”夏檸握住她的手,“每一個沒破的案子,我們都記得。”
這句話讓劉秀蘭的眼淚終於掉下來。她哭了很久,壓抑的、剋制的哭聲,像是把三十二年的委屈都哭了出來。
等她平靜下來,趙大勇才開口:“阿姨,您還記得國華失蹤前那幾天,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?”
劉秀蘭想了很久,緩緩說:“國華他……一首是個老實人,廠裡家裡兩點一線,不抽菸不喝酒,每個月工資都交給我。但那年六月開始,他有點不對勁。”
“怎麼不對勁?”
“老是發呆,半夜坐起來抽菸——他以前不抽菸的。我問他怎麼了,他就說工作累。但我知道不是。”劉秀蘭的聲音很低,“有一天晚上,我聽見他說夢話,一首在說‘對不起’、‘我沒用’。”
“對不起誰?”
“不知道,我問過他,他不說。”劉秀蘭低下頭,“七月七號那天,他回家特別晚,說是廠裡搶修電路。但我聞到他身上有酒味,很淡,但他確實喝酒了。我問他跟誰喝的,他說就自己喝了二兩,解乏。”
“七月八號呢?”
“那天他上班,下午的時候,鄰居王姐跟我說,看見國華騎腳踏車出去,車把上掛了個布包。我說他可能去幹活,沒在意。晚上他回來,臉色特別差,飯也沒吃幾口,就睡了。”劉秀蘭頓了頓,“但半夜我起來上廁所,看見他在陽臺上,拿著個東西看。我走過去,他趕緊收起來了。”
“什麼東西?”
“沒看清,像是……一把鑰匙。”劉秀蘭不太確定,“用紅繩子拴著,他捏在手裡,攥得很緊。”
鑰匙。
夏檸和趙大勇對視一眼。
“七月九號,他正常上班,晚上回來買了只燒雞,說發獎金了,給閨女加菜。我還挺高興,覺得他心情好了。七月十號是禮拜天,他說去同事家下棋,中午走的,說晚飯前回來。結果……”劉秀蘭捂住臉,“再也沒回來。”
“他去哪個同事家?”
“沒說,就說去下棋。他平時確實愛下棋,廠裡幾個老師傅經常湊一塊兒玩,我也沒多想。”劉秀蘭的聲音顫抖起來,“那天晚上他沒回來,我以為在同事家過夜了。第二天廠裡打電話來,我才知道他沒去上班。我慌了,去他常去的幾個同事家問,都說沒見他。我就……我就去派出所報案了。”








